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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过的Charles Dickens不算多,在我印象中他始終笔调温和从容,善意地讽刺人性中那些微小的瑕疵,泪中带笑讲着尘埃中泛出人性光芒的故事,比如Oliver Twist,David Copperfield,《双城记》大约只能算是个特例。因此看到Little Dorrit的名字的时候总觉得大约又是个孤星血泪式的故事,所以一直没抱多大兴趣,直到近日翻出来看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回头一查才发现果然是Dickens中后期的作品。虽然还是有着Oliver Twist的套路与影子,比如主人公扑朔迷离的身世与贫苦童年,以善良和努力,最终真相大白,皆大欢喜。然而Little Dorrit远远不止于此,不然故事到Dorrit一家继承遗产又重新富有起来便可以告终,它的结尾也很难说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团圆,即便喜悦之间带着难以磨灭的忧伤与惆怅。而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小说中Dickens的爱憎分明,虽然小人物身上可笑的瑕疵依旧被描绘得活灵活现,但他对于反派人物却不再给予情有可原的宽容,却是彻头彻尾的批判和控诉;而他写悲剧人物更多了一种深重悲悯的情感,那个轻松柔和的Dickens已经渐渐透露出《双城记》中的冷峻犀利,或许是对世事的了解愈深愈透彻,愈感人间世态炎凉,越发叫人心寒。

    甫看第一集的时候,我便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如果说俄罗斯民族擅长以哲思剖析灵魂,那么英国人绝对是洞察人间百态并以文学艺术形式进行表达描绘的高手,而Dickens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加之BBC的拍摄则更是天作之合。不过可惜的是我并未看过Little Dorrit原著小说,所以这里不敢妄自以小说话事,只能谈谈对“剧集”的观感与印象。

    Little Dorrit的基调是灰暗阴冷的,大约正契合那个年代因着工业革命而起步,资本主义商业文化正繁荣发达的伦敦的形象,表面上一片欣欣向荣,但私底下却是藏污纳垢。那或许是个伟大的时代被不断歌颂,正如剧中的Mr. Merdle——时代的巨人,剧集对这个人物的描写几乎不带任何感情,没有嘲讽憎恶或者同情爱怜,纯客观平静的立场反倒让这个人物并不显得讨厌,他大约算是在剧中被Dickens抨击的资产阶级代表中最不让人心生厌恶的一个,故事平静地叙述着他那备受追捧的事业,滥美之词不绝于耳,而他的情绪却一直古怪地畏缩而紧张,或许是他自知自己所建造的是空中楼阁,而最终当事业破产时,他懦弱地以自杀了事,一夜之间仰赖于他的投资者们纷纷破产。他生前虽坐拥财富地位,却没有相应的泰然若之,他总是将自己疏离于人群之外,自己也无好恶喜怒,只是兢兢业业满足他人的业务需要,而他死后甚至连他的家仆亲人都不曾为之哀悼惋惜,甚至连观众都只是冷静地目睹着这座大厦的轰然倒塌。正如“拖拉衙门”以一个部门代表着官僚制度,或许Mr. Merdle这纯然客观疏离的存在象征着的正是资本主义金融体系本身,人们看似仰仗他而发达,事实上它并无感情关系或者价值判断,只是满足人们贪欲的工具,而Dickens显然并不看好这种泡沫般经营方式,若是出现问题漏洞它绝不承担重责,一旦崩盘重担只会将千千万万普通的投资者们压垮。

    而相对于时髦的金融投资而言,另一个更为古老的行当则是地产投资,虽然剧集中并没有道明Mr. Casby的身份,但从他长长的胡须和黑色的袍子几乎不用费力便可以猜出这又是一个臭名昭著的犹太商人。他坐在账簿后边的时候毫不客气地要求讨债人Mr. Panks竭尽所能的盘剥压榨租客们的每一分血汗钱,可一转身便变成了慈祥的老爷爷与Bleed Heart的孩子们打成一片,又可以像个圣人一样慰问在贫穷中挣扎的租户,与他们一同吃饭聊天,却把“吸血”的恶名都留给替他跑腿的Mr. Panks。名利双收这样的好事得来并不难,如今当大商人的自传可以排上畅销书首位,大地产商们也各自扬名立万,而自有大把人去替他们背负血汗工厂、天价租金和行业垄断的种种骂名。

    故事中估计作者最为憎恶的角色,或许莫过于Mrs. Clennam,她一生死守着三样东西:她家族的生意财富、她的正义与道德标准以及她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以上帝之名粉饰自私与冷酷,她所作的都是出于她所定义的正义,甚至有权力去审判他人,她似乎清教徒一般严苛地对待自己,也同样苛刻着他人,所以她可以坦然果断地让自己丈夫的情妇送死,侵吞Little Dorrit的财产,冷酷地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从自己身边赶走,只是为了捍卫家族、名誉与公义。然而这种种恶行并非不在谴责着她的良心,所以她以一份微薄的缝补工作来补偿Little Dorrit,实为了洗刷自己的罪衍;而更多的时候她将罪证与罪疚感一同掩盖销毁,便自以为是清白的了。她实是种种朽坏与丑陋,但当他人质疑这本相的时候,她高举手中的圣经说:我不需要我的丈夫来审判我,我也不需要我的儿子来审判我,唯有上帝才可以审判我!自欺欺人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信了吧,而听见这句对白时,不禁一愣,甚是耳熟。

    以上这些已经不再是人性的小小缺点与瑕疵,而是大是大非,大奸大恶矣,人性之罪恶不可儿戏也无可推诿,这些人的存在,才是让这个故事灰暗阴冷的真正原因。

    而这些折射在Mr. Dorrit的身上,则是一个无以言说的悲剧。从开篇Arthur在马夏尔西监狱中初见的Mr. Dorrit,这个人物的身上便因极大的自尊与自卑混合在一起而不由产生出滑稽和可笑的效果,然而他是善良的,只是监狱的生活毁了他的尊严与自我价值。然而更大的悲剧却是在他重获自由回到上流社会中之后,以Mrs. Merdle为代表的冷酷高傲的上流社会无情地鄙夷着他,他找不回尊严与自我价值;而在Mrs. Clennam的辱骂中,他意识到自己亟欲摆脱的过去将是他一生的阴影,尽管离开了马夏尔西监狱,但那枷锁仍在,或许这社会原本便是个牢笼,它生生制造的罪恶的债务人监狱的制度毁了他的生活,Mr. Dorrit以为踏出了监狱便可获得自由重新开始,而这个更大的监狱却让他这绝望中的希望都破灭了。不得不承认Mr. Dorrit无论是在监狱之内还是之外一言一行都无比可笑,但对其只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的故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见证着的不仅仅是债务人监狱制度,而是整个社会怎样将一个可怜的人的精神一丁一点消磨殆尽,将他踩在脚底下,直逼尽头也不放过的可怖与可悲。当一个人被驱逐出社会之外(被关押在这个无法理论上是离开的马夏尔西监狱中),其一生都是being haunted,社会之大之恶,根本无处可逃。

    所以这个故事虽以Amy与Arthur的身世与爱情作为主线,但在整个故事中,却显得并不重要。他们的形象相较之下显得渺小而单薄,并不生动,但却是质朴真诚,甚至是必要的。Amy善良无私,但未免太过羸弱;而Arthur正直有担当,却总有些许道德优越感,而这些不是作者讽刺的对象,只是不完美的现实。他们都不是这个世上的强者,他们的命运虽有大起大落,也曾被世事的潮水抛来掷去,但却从不改变初衷,更没有沾染上这个社会的种种恶习,而这份坚定正正是他们的强大,所以一路走下去,命运之神必定要将他们交织在一起,总要给这个世界留一丝美好的盼望。

    片尾的婚礼谈不上大喜或者大悲,过去都曾在他们的心中留上伤痕,笑脸上总也带着一丝忧伤。然而始终总有一群人会围绕在他们身边,就是婚礼上的那些宾客们,而他们正是Dickens最擅长描写的那些底层带着些许瑕疵,不完美甚至可笑的小人物,比如实则心地善良但为了生存而以自私来自卫的Fanny,Plornish一家,好人但因逝去的爱情与青春而变得古怪的Flora,还有Mr. Panks和John Chivery,他们两个是我最喜欢的人物,一个耿直一个纯真,虽然微不足道但一言一行都以他们的方式散发着生命的光芒与热量。在这里,Dickens正面肯定了这些小人物存在的意义,他们虽然各有缺陷,但正是那份朴素的爱与热心肠,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直接的联系和感情,才是温暖着主人公,温暖着电视前的观众,温暖着世界的力量。

    这世界的黑暗何其大,没有人可以独行,要在这凶险的世间活下去,总得仰赖坚定的美德与微茫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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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南大毕业的人都随身携带着一出最惊悚恐怖的悬疑剧。

    每每人们埋头聚首絮絮叨叨地分享着各种鬼怪故事互作惊吓的时候,南大毕业生们总不由自主地耸动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嘲讽还是得意的神秘微笑,眯起缝的双眼透露出混杂着兴奋,如同那种闻到猎物时嗜血的豹子的表情,缓缓地张口说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南大96年的碎尸案?

    是的,这不是什么鬼故事,什么传闻,而是货真价实的谋杀案。什么?你也听闻过那么一两件校园谋杀案?不过这件可是碎尸案哟。如果你说对对对那种大卸八块的分尸案你也了解,可是这个可是把尸体整整切了100多块哟~然后你就以真实性和重口味兼具而完爆全场了。

    冬日红衣女生的莫名失踪,数日之后闹市中心路边惊现尸块,上百件尸块分置在城市各处,内脏被掏出并折叠齐整,被高压锅煮过的头颅已皮肉分离,精良的切割技术表示杀人犯精通人体结构,但部分内脏与骨骼则毫无踪迹可循,南京警方进驻南大多月全面排查,公安局长夸下海口声称6个月内必然破案,却最终带着填满几间屋子的卷宗不了了之,就此封案16年。16年来,人们津津乐道着一个将无辜女孩杀害并分尸的冷血杀手犯下了怎样残忍可怕的罪行并逍遥法外至今,这其中任何一点都足以媲美任何一部以恐怖惊悚而见长的小说,而其完胜之处在于,这些并非出于无聊的虚构,而是真实发生在我们曾生活过的地方。

    那栋几乎被每个南大文科四年级女生都曾抱怨过的破旧四舍,正是当年被杀害女生的宿舍,我也曾在那里逗留探望友人;贪图方便的学生最爱抄近路被戏称为“垃圾门”的小粉桥,据称就是当年抛尸地点之一;而今每日必然行过也曾在下边摆过摊做过宣传保卫室旁的宣传栏,曾数月赫然悬挂着与被害女生所着的那件一模一样的红衣;而如今多少情侣约会嬉游于此亲热过的后山,则是被害女生被煮烂的偷录的抛尸地点。而如若问起在南大略有资历的教师们,都有着一些清晰而独特的回忆,几乎所有的女教师都记得那人心惶惶的冬日夜晚,没有女生再敢独自夜晚出行,红色的衣裳也成了禁忌;若是稍稍年长的男教师或许仍记得各种严密盘查,有时将其还颇感忿忿。纵然红色恐怖会慢慢过去,当年谈虎色变人人自危的凶杀案终成了永不过时的饭后谈资,不仅供旧人们回味往昔,更成了南大后来历代学子共享的集体回忆。

    记得还在学校时有一年天气渐渐炎热的时候,我们所在的荒僻校区门口的一间KTV发生凶杀案,一名黑车司机被杀;而仅隔三日之后市中心的鼓楼校区又发生命案,正是午餐高峰校门不远处一家鱼馆内,一名南大研究生提刀入内一言不发将店内一名正用餐的学生生生砍死,事后传闻是因实验室经费分配不均而起了杀意,后来案件详情已被渐渐淡忘,但正如“96年碎尸案”一样,那个“杀人鱼馆”的诨名却流传数年。那一个多事之夏正是2006年,碎尸案过去整十年。

    于是再一次旧事重提,那是我们这般小学妹第一次受到这个案件洗礼的时候。室友绘声绘色地转述从学长学姐那里听来的案件细节,听着听着便寒意四起叫人毛骨悚然,有个室友在接下来整个学期都不敢夜晚独自呆在寝室,只因从我们宿舍阳台张望出去,便是传说中抛尸的那座后山赫然眼前。那一年放暑假前颇有些风声鹤唳之感,当年警方怀疑杀人凶手定是校园中受过高等教育的老师却始终查不出眉目,于是南大学子们纷纷流传出这样一种说法:那个杀人凶手至今仍在校园内蛰伏着,教着书搞着研究,而为了渲染恐怖气氛,又或者为了惊吓自己追求些刺激与仪式感,好事者又加上一茬,这十年祭会不会让他再次出手呢……无论如何,临近期末时,那张校门口KTV凶杀现场的血衣照片伴随着学生之间关于十年前的种种流言在宿舍间流传蔓延,而这即真实又迷离的恐怖气氛,伴随着假期来临人去楼空,也一样渐渐消散被遗忘,两个月之后,一切又都是簇新的了。

    但我知道,故事与流言始终在那里,等着下一次借尸还魂,或者不用如此隆重,因为它一直未曾离开。

    而或许南大学子并不知道四年前天涯论坛一个叫黑弥撒的ID所发的神秘帖子,让这件南大学子的私房秘史成为了网民的焦点,而种种细节描写,惊人内幕和网民们热心的推断与挖掘,同一时期百度帖吧诡异莫测的忏悔帖,以及主帖的迅速流传与被禁,都使凶杀案的印象在被重述的过程中不断被重新建构。而每一年,总有新的人,新的爆料,新的帖子,新的线索,将旧事重提,使它的血肉越加确凿丰富。今年这个案件再次在天涯上被讨论被梳理,在知情者的回忆好事者的探询之下,当年传说的尸块由100多块变成了1000多块,还有许多耸人听闻的细节,比如女生怎样在警方的要求下暗地里偷偷提取男同学指纹,被害人同一个学系同一班的的学生第二年在逸夫楼被袭击几乎致命,95届信管系的毕业生名单被掉包,而不仅抛尸地点确凿无疑,甚至连相关路线图也已经出现……网友们根据这些线索孜孜不倦地推理排查,却从未质疑过这些网络的消息来源是否可信,这个故事确实已经只是一个故事了。

    那个当年学生们口耳相传的凶案回忆,在走入公共视野之后,变成了一个“水很深”的阴谋论,人们热衷于种种邪恶与血腥细密的犯罪,是因为它突兀的草草收场,是因为传说“涉及军区”的秘闻,是因为相信司法机关包庇了这个狂热残忍的凶手,是因为正义未曾得到伸张。人们期望通过自己的力量抽丝剥茧,以还死者与家属,乃至这个社会一个公道。

    我还记得当年我也曾这样孜孜不倦地八卦着探究着,却记得曾有师长告诉我,案件诸多耸人听闻的细节皆是夸大,虽已经忘了具体细节,只知道至少案情本身并没有传说中的复杂血腥。然而真相究竟如何,事实上谁都无法掌握,只要案情一日没有尘埃落定警方一日没有公布卷宗,一切都不过是在风中打转。但依旧,当人们聚精会神夜半鬼股的时候,我还是会无法遏制地眯起双眼故作神秘地说:你们知不知道96年南大的碎尸案……甚至我已经做好准备,将它作为此次学院旅行的康乐加餐饭了。

    写在南大110周年校庆之际,关于母校最鲜活的记忆之一。

     

  • 无为的魅力 - [妖衣]

    2012-04-24

     

    贺岁版的《窃听风暴》?我不觉得。影片可以起个副标题叫“法国好人”,电影温情融洽得就是一部治愈系小品。我刚想感叹法国导演也能拍出这样毫无矫揉造作感的喜剧,才发现原来导演是个波兰人,无怪乎通篇都洋溢着冷峻的幽默,处理得如此干净利落。

    人物僵硬的表演,刻意制造的不自然的节点让情节充满跳脱感,与故事的温和印象形成鲜明对比。超级正点的八十年代复古色调,好莱坞黄金年代的光线运用,那些黯淡的大色块,静态的画面,沉默的人物,阴郁的神情,夸张的表演,乐队的演出,不曾停止的烟与酒,陈旧过时的set……这种种的细节带来的违和感与戏谑感使电影自始至终都充满逗趣的吸引力,而导演的戳印标记则再明显不过,翻开《十分钟年华老去》中大师那十分钟的片段,许多象征与标记都曾一一出现落实。

    故事的铺陈发展与情节冲突似乎从来不是导演关注的焦点,导演对任何煽情感动冲突紧张的高潮都吝于笔墨,却愿意花上3分钟把镜头对准一首完整的歌曲表演,事实上单就开慈善演唱会这一个情节就够好莱坞拍一部跌宕起伏120分钟的剧情片了,各种商业元素全部具备,但皆被导演无视弃置。他更着迷于以充满象征性符号性的方式来讲述故事,但在实质上这些象征与符号并没有表达任何意义,所有的所指仅仅是所指本身,一场充满行为艺术感的表演本身,不紧不慢地,以某种沉着不经意的语气讲述着故事,无惊无险地直到故事结束。有时回想起影片的种种片段细节,感到时间大多是在这些无为的画面、停顿、动作和对话中虚度,但正如有人评价的“外冷内热”,故事与人物的个性与温情,便是在这些细碎之间流露,满脸褶子的底层小人物在他的仰角特写下都变成了黑白片时代的英雄。

    唯独具有象征意义的,或许是片尾那株开花的树,和妻子神谕一般的康复。我开始猜测这想要表达的是好人有好报的因果报应,还是上天的神圣干预,以一场出乎意外的恶疾为这个救赎使命预留舞台。但无论是何种解释,都好似与影片并无多大干系。导演那已炉火纯青般娴熟的个人风格已经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这使得他的目的已显得并不那么重要。这或许是影片最大的问题,当我们沉浸在导演荒诞无为的个人魅力之中,早已忘却了观赏影片的原意何在。

     

  • 海的回忆 - [妖衣]

    2012-04-24

    Calm at sea.

    这部电影的名字确实恰如其分。

    一桩希特勒犯下的惨案,一份来自军中诗人的秘密记录,一个少年脆弱而恐惧的记忆,历史总是比任何的诗歌更哀伤而沉重。

    导演试图站在不同的视角回溯这个故事,德国军官、为德国军营效力的法国人、行刺者、被害的少年、共产党人……这个故事没有既定的立场与视角,只是平淡地将事件中不同方的生活、思想,他们的立场跟挣扎呈现在观众面前。没有紧张的冲突和丰富的内心戏,一切张力都被消解在看似平静的对白与脚步中。

    从刺杀的发生,柏林方的来电,名单的选定,消息的传播,直到枪决的执行,似乎是注定发生毫无惊奇。有人说这150人的无辜死亡是希特勒疯魔一人的罪行,但这部影片中,命令由上至下的执行历经数人,循序渐进,每一步,每一个人都可以阻止这场暴行的发生,或者至少表达并坚持异见。然而,却无一人出声。

    良心并非毫无谴责,但在工作的职责,权力的恐吓与良心的声音之间,他们以妥协找到了平衡,正如那个从军的诗人,以他独道的观察与哲思为自己侵略者的身份穿上了华美的衣裳,却敌不过交际花的一句呛声便立刻不堪一击;又或者如那位违心地协作草拟名单的法国秘书,他为自己的道德准则画了一条略低的准线,企图通过拯救三个不应死去的生命来拯救自己即将堕落的良心,然而当上司将厚厚的名册扔回他的面前让他再挑出三个名字顶上,他才意识到这种自救挣扎是多么徒劳而可笑。人性的怜悯与善良如此柔弱与优柔寡断,如若没有一些无畏到荒唐的勇气,是绝无可能实践。人性的平庸与沉默成了谋杀的帮凶。

    但我们也并没有指摘的权利,因为生活本就是如此,平凡而无奈,多数之下我们是羸弱的个体,在自己良心与职责的范畴之间挣扎,寻找合理化的理由,为安全保障的生活与清白的良心之间找到平衡。那时的他们,如今的我们,生活与选择,都不过如此。他们与我们并无多大分别。这是导演在叙述铺展过程中最大的暗示与表达。无需刻意彰显英雄或者反英雄,没有煽情或者切成细碎的生活片段,没有野心勃勃的小人与危机四伏的阴谋陷阱,生活一如往常,这非凡的事件映照在每个人的工作、责任与抉择之上,不过是平凡的一日,又一份文书工作,又一趟外勤任务,至多不过一次特别行动。“打好呢份工”的心态抹杀掩盖了一切其他的声音,这一句道理充足的口号像不断重复的呓语将我们麻醉,没有真理,没有理想,没有所谓的高尚情操,只有“打好呢份工”高过一切。

    灼人的阳光下,金黄色的沙滩烁烁发光,美得刺眼,正如那些即将死去的犯人念出的告别,那些语言朴素简单,不过是“献上千万个吻”“再见了”“记得告诉XX我多么的爱他”的种种变形,但此刻的法语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他们像绑在柱子上的玩偶一样默默地直直倒下,悄无声息。这一日像大海一般平静,唯独大海的平静才能吞没这一切回忆。

  • Not Going Anywhere - [樹洞]

    2012-04-11

    自从去年12月之后总是常常被人以同一个问题关怀:婚后生活如何,但这个问题通常都很难回答,于是只好满怀感恩地说“都很好”,微笑,点头,结束。

    有没有变化是一件很易感受到它的存在,却又很难去概括形容的事,我只能从自己一直在努力调试着自己的习惯与感受来判断它的不可避免。比如很少在课堂之外见到同学,比如大多时候一个人的午餐,又比如对信息的接受越发滞后,facebook几乎成了我update周围发生的事情的唯一途径。大体而言,生活开始变得越来越安静。

    于是我也开始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安静,直到有天从别人口中听闻以为与我并不相熟的同学对婚后的我总结,是变得比以前更加忧郁了。我讶异于她的敏锐与洞察力,几乎感动到要流泪——在这个“忧郁”等相关负面情绪词语与我已经不再也不应当有任何关联的时候。虽然这其中有个小小的误差,我想他发生的变化用“忧郁”来形容并不恰当,准确而言,我只是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我本来便是不擅社交的人,这几年更是连看似热情喧闹的面具也不要了,多数时候总是习惯将自己置于热闹的边界上作个无害的旁观者,并不期待被发现也不希望被无视,所以我并不排斥与他人建立友谊,但总是需要他人走近才能建立起一段关系。在集体中生活的时候,周围满是他人的活力激发着,于是连带着我这样的惰性气体也被融入到热闹之中,成为其中一员。

    有时想着去学校多坐坐总有好处,或许可以撞见某人又或者与谁擦身而过,可最后往往总是独自一人搭车出发,独自一人在图书馆漫步读书,独自一人在canteen用餐,然后独自一人回家,从没有想象中的邂逅,于是去多了几次自己也觉得徒劳无趣便作罢了。而今落单的我,也曾想过改变自己,可发觉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另一个自己,就算勉强,以这样代价换来的社交生活,不快乐是远远大于当下的。

    我知道我拥有令人羡慕的一切,所以多说两句不开心的话都像是一种抱怨,显得我不知感恩。因此我对于写下这些似乎是自爱自怜的话语一直都诚惶诚恐,所以最后决定将它写给不干事的人来看。一生都难于在人前露怯,更勿论有求于人,就连让别人知道自己对其有所指望和需要,都做不到。那些以抱怨和示弱来换取同情与怜悯的行为,在我看来,就和坐在地上大哭大闹或者不顾场合地展露伤口一样毫无尊严。曾有那么一刻我感到极其的孤独,但也仅仅是那一刻而已,在失掉优雅之前,必须到此为止。

    记起前一排有个周末Amos因事外出,留待我一人在家,这似乎还是婚后头一次,原本担心夜晚太过孤单,会让人不习惯。但印象中,时间从未像那两个夜晚一样,过得那么深长那么迅速,因此我想总体而言,我还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当然这不是说我并不享受两人世界,只是骨子里,我还是在安静独自的环境中更舒服一点。尤其是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万籁俱寂,时间与空间都变得水银般滞重沉静,许多思绪和整个世界就像是挂在银线上的珠串,一颗一颗的,清晰可辨。这样的夜晚好像只有我,与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独对。荒芜,但并不可耻。这时的我总会想起中学与大学时常去的一个论坛的副标题——一种空旷无人的景观,形容恰到好处,美到无力品尝。

  • 音乐欣赏课 - [妖衣]

    2012-03-13

    当人们有了LP唱片,音乐的即时感的魅力被逐渐遗忘;当CD取代了LP唱片,音乐的层次与质感也渐渐消失;而当mp3取代了CD,关于音乐我们还剩下些什么?科技发展革新了播放技术,但付出的代价是大众音乐欣赏角度的收窄,鉴赏能力的下降以及音乐口味的贫乏,而要求的下降使得音乐的制作变得越发漫不经心,从编曲配器到录音效果都不再需要精益求精,当流行音乐越来越像模式化流水线上批发产出的简陋产品,我甚至相信对当代人而言连音乐旋律和表现都已不再重要。而这或许正如一些音乐评论者所预测的,古典音乐(或者包括音乐本身)已经进入了博物馆,如今我们所说的音乐,不过是娱乐化的商业链上的一个环节,它不过是一件产品,即便没有音乐,照样可以贩卖。

    所以,当我进入了Ipod时代,并且购买了一台没有光驱的笔记本电脑之后,虽然MP3不离手,但我似乎再也没有好好地听过音乐了。当我坐在一堵墙一样高大的音响和我从未见识过的设备前面听了一下午黑胶唱片与CD之后,我觉得我大概从来都没真正地欣赏过音乐,这一个下午让我想起我已经忘了音乐本身是其实是这样精彩而丰富的,当它像海水从四围紧紧包裹住我,像海浪般猛烈地迎面扑来,或者像烟雾一样四散弥漫的时候,每个音符都在跳跃着。我从没试过在黑暗里什么都不做,只是专注于音乐本身,专注力本对我是件难事,但音乐紧紧攥住了我的所有感官与思想,给我第三只眼睛在黑暗中摸索出它多变的形象,它的层次与脉搏。那感觉,就好像是在我的世界里,音乐又复活了。

    其实在教授向我们这群学生提出邀约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这一个下午的体验会是这样令人回味的,每每想起它留在我心中的激荡,我只能用以上这些肉麻的滥美之词来掩盖自己苍白平乏的表达能力,形容它所带给我的醍醐灌顶之感。

    我向来对鉴赏录音版本与音响效果不感兴趣知之甚少,而对于古典音乐本身也不过是浅尝辄止,没什么真才实学的伪乐迷而已,那天欣赏的唱片,有些是如雷贯耳声名在外,有些是自己心之所爱,还有些则是他人推荐的佳作,有几张印象颇为深刻,所以在此以“什么都知道一点儿”的精神留下几笔,不值参考仅供娱乐。

    一说到比较录音效果主人立马就推荐了CANTATE DOMINO,这张碟在内地有个诨名叫“黑教堂”,配套的还有一张“白教堂”,录制地点即是北欧某间哥特式教堂,唱片以录音水准之高而著称,几乎可以用来“数人头”,当年这两张碟在内地盗版疯狂,竟然还整出了四五张做成一系列,记得自己也曾经买过,一开始以为这样暗黑系的封面莫不是哥特金属摇滚,当然且不说五元一张的盗版碟质素如何,就我那破CD机自是什么都没听出来,加之对圣乐合唱已经听得都快免疫所以不久便没了兴趣。此次听来,不仅音色完美,还真能听出女高音,女低音,男高音,男中音和管风琴都在什么位置,空间感强到闭上眼就身临其境,虽然数人头的功夫还是做不到,但确实惊艳到我了。但除了让我领略到了一台好的音箱的重要性有多大之外,这张CD仍旧没令我改观,这样的圣乐合唱听来依旧乏味,可能真需要岁月与年龄的积累才会品出味道。

    教授让我们在主人家的黑胶唱片墙上挑选自己喜欢的作品,我一上去就开始找E打头的,果真找到了Jacqueline Du Pre的Elgar cello concerto in E minor,1965年录音版本,正是她的全盛时期,在临场感极强地播放之下,Jacqueline的大提琴声比以往听过的任何一次都更真实清晰,她的琴声就像一种锋利的钝器,如同刮骨一般用力而坚韧地剜入听者的心脏,疼痛来得迟钝,它透过每个音节和停顿慢慢扩散,直至被其淹没窒息。她的演奏让我欣赏之处不仅在于全情投入,更是那种刚柔并济的强韧,实是无人能及。

    听完了这张教授让我拿出自己准备的CD同大家分享,其实在说到有机会试碟的时候,我这个伪古典乐迷就该露了狐狸尾巴来了,因为实在是没有所谓自己特别中意的录音版本,向来只是泛泛而听。倒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Joni Mitchell的Both Sides Now,相信她的表现一定不会差过任何古典音乐唱片。果真怯怯地拿出来播了最后那首名曲,确实不负众望,连教授与主人家都间中赞叹确实录得很好,唱得很好。放大之下来鉴赏,精彩的交响乐配乐不再是Joni声线的背景板,而与她沙哑慵懒的音色融为一体,最后化为一阵叫人睁不开眼的迷雾飘过,留下迷醉之中的人独自清醒。然而总有一点是始终记得并越发确定的,她真是唱出了爱情与人生的最高境界。

    带去的另一张是Helene Grimaud的CD,当年因为误打误撞喜欢上她的拉二就把她奉为至爱,所以这次带上一张她的Chopin Rachmaninov,听的是Rachmaninov的第二奏鸣曲,发现同学们果然不好这一口,精神开始涣散,不过当时时至半场是该休息一下。有些可惜早知应该播肖邦的船歌,可能大家还会多一些讨论兴致吧。教授似乎不太认可Helene演绎的Rachmaninov,觉得太过浪漫主义,相反他更欣赏朗朗带有新古典主义色彩的演绎,觉着这样会更契合俄罗斯音乐的神秘色彩。话说我本不是个浪漫主义的粉,照理带有神秘色彩的新古典主义会更对我胃口,所以这里就充分暴露了我不识欣赏的真面目,不过也可能是Helene的浪漫主义被我解读成了女性特有的阴柔而去欣赏吧。不过我得承认Helene当初让我喜爱的地方,正是从理性上我应当会排斥的那种法国情调,哎,大约我还得多些积累才能慢慢调和吧。

    因着钢琴奏鸣曲主人家又推荐了一张贝多芬奏鸣曲的黑胶唱片,演奏者是位生于1946年的日本女钢琴家,70年代初便开始活跃,这张唱片77年录制于东京,印象深刻之处在于钢琴家手指的力度,她的低音部分清清楚楚爆发力惊人,简直让我怀疑她的手劲是不是比男人还大。可惜当时匆匆过目唱片封面,本人记忆日本名字一向有障碍,而竟然连是贝多芬的哪首奏鸣曲都没看,所以就这么遗落了。

    当日的高潮是教授最为推崇的Ferenc Fricsay的柴六,自然又是我不甚明了的盲区,不过教授如此落力推荐自当认真聆听,第一次尝试50分钟听完整套交响曲没有走神,竟也有些感想收获。欣赏前就知道柴六又叫悲怆,自然是个大悲剧,而Ferenc Fricsay的演绎被看好也是因为那种深深的无奈和绝望他表达得最到位与入骨,几乎是完全明白了老柴的心思一样。有了这样的前情介绍,之后的欣赏肯定也是代入这些背景去解读。第一乐章呈现的就是个飘摇凌乱杂兀到几乎要爆炸的世界,某些位听来就像是掏心掏肺的嚎啕大哭,太戏剧太夸张了,如果是平日在电脑前估计听到这里就没了兴趣注意力涣散了,总觉得Tchaikovski的第一乐章总是写得戏剧感太强烈,虽然旋律好听抓人耳朵,让人很有期待下去的心情,但未免会落于恶俗,也总是这个原因他的作品至此便让我却步了;第二乐章像是冬日凛冽中的一刻温存,或者是梦中夏日斑驳的阳光与青草地这类情境,像是个不出意料但必须的存在,我还没达到单纯地去欣赏它的境界;第三乐章真是我的最爱,回来听了自己电脑里Montreal某交响乐团的版本才发现果然Fricsay独特出色之处也是在这里特别彰显出来的,其实那一点我在当时便注意到但感到自己太业余也不敢妄下评论,就是乐曲整个结构充满了不稳定性,时不时的有乐器与乐音刻意冒了出来,那感觉就像是个在徒劳奔跑的疯子,听到这里我感到浑身不适,心脏仿佛在腹部跳动着,背脊起了鸡皮疙瘩,而手臂有时竟好像有神经质地抽动着的幻觉,只想尖叫着跑出去或者抄起桌上的叉子不停地用力划地毯,这一乐章本身和Fricsay的处理是让我最有代入感的一个乐章;第四乐章则非常有老式黑白电影镜头中那种苍白羸弱眼神巨大空洞的濒死之人的画面感,高音部分完全就是那种无言的幽怨眼神的写照,整个乐章都充满了空白无一物的若有所失,就像是a white shade of pale这个短语字面上的意思,只有一人无力地独坐,所有的戏都在他的眼神里,那么微妙,但气息却越来越微弱画面愈来愈模糊最终黑暗吞没一切。这个版本的柴六对我而言确实是不忍直面的,它对我而言并非绝望,绝望仍有抗争与强烈的自我感观体验,它所表达的是无望。只可惜我不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所以缺乏全程代入感,它更像是个梵高在劈头盖脑紧紧攥住我的双臂对我无声呐喊,望过去只见疯狂,最后他被打败,软弱侵占了他,直到在我面前崩溃死去。我得承认他的眼神让人心疼,但却只提醒我的无能为力,所以我只想尖叫着逃跑,不要把我也拉进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里面去!

  • 有次看到飘浮同学在statues上说想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K歌房随时满足K歌的渴望,于是也想承接一下说我想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排练厅,可转念一想就算真有这样的大排场,还是不能随时满足排戏的渴望。顿时怅然所失。

    说起自己的兴趣爱好真是件叫人惆怅的事情。

    其实我是个特喜欢谈论兴趣爱好这类话题的人,我觉得通过一个人在闲暇之余喜爱用来的打法时间的事物,能让我们更好地去了解他人,了解到在他的社会角色之外更真有趣而真实的样子,所以我特乐意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好,我所投入的热情并从中收获和经历的一切,这能够让别人更认识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我渐渐发现事实上并非如此。在大多的谈话中,“兴趣爱好”成为话题之一并非因为对方真对你的生活和个人抱有兴趣,只不过因为在普遍社交中,兴趣爱好是最安全保险并容易打开话题的选择,它不至于太过枯燥抽离,但也不至于因为与谈话中某一方有密切的联系而涉及隐私。志同道合者固然可以扩展社交圈,但兴趣爱好本身是一件私人的事,因为它是当脱离了社会网络和角色责任,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所选择的生活方式和乐趣,所以其实别人对你在某件事情上怀有怎样的激情毫不感兴趣实属正常。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人的事。但当它具有社交功能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如若对方对此话题小有了解,则自然能搭上话顿时熟络起来;而若对方对此一无所知的话,至少也能讨教一番,听得一些自己范畴之外的知识也算有所收获,至少比起谈论天气这些乏味而无建设性的话题,对一场不知如何开头的社交对话而言,兴趣爱好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一碟下饭小菜。

    如此从其私人性还是从其工具性的角度来看,无论怎样的兴趣爱好都应该是全然中性客观的,甚至都是好的。但事实上当属于个人的兴趣爱好作为社交活动的工具之一而出现的时候,我们无可否认价值判断的存在,每每置身这样一场谈话中,我才惊悚地意识到,原来兴趣爱好也可有好坏之分。若以豆瓣社区为例,所谓“好”的兴趣爱好必然是名词,而且必须是以proper noun的形式出现,比如米兰·昆德拉,比如Kurt Cobian,比如汉代墓葬画像,重点不在于做什么,而在于那种“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的那种专注与痴迷,即便无人可与之共享,但就那种苍茫大地唯我决绝前行的孤傲气质就足以让大众产生“高山仰止景行景止”的情感;次一等而言,以一般名词或者动名词形式出现的爱好也算不错,比如音乐、电影、摄影、行走、写字……等等,基本而言拥有其中两至三件利器您就是一位合格的文艺青年小清新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名词证明当您在进行着它形而下的活动的时候,更关注的是它形而上的高贵灵魂;而至于那些以动词形式出现的兴趣爱好像读书,看电影,听音乐,做饭甚或上网等等,豆瓣社区只会报以一个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您来错地方了。而以我现在身处的香港而言,虽然了解不深但发现关于兴趣爱好的等级之分则已完全不同,当然摄影的地位依旧无可撼动,毕竟在哪儿总少不了几个器材党,而在这里最好最稳妥的兴趣爱好是做运动。无论何时何地何人,只要一谈起任何形式的运动,身旁的人都会立刻变得兴致勃勃:这是一个极好极健康的爱好!然后不管是否了解大伙儿都能围绕这个话题热络地谈上半天。而另一个几乎可获最受大众喜爱认可奖的爱好则是整甜品,这或许在男生圈子里可以被打游戏代替,但至少在女生群体中绝是屡试不爽。但若是只一厘之差的吃甜品,虽然内心深处皆以此为乐,但大众还是心照不宣认为它不见得是个登得上大雅之堂的爱好,行街煲剧之类也属一个道理。而另有一些爱好虽被认可,但它极有可能在大众心目中的样子与你所想表达的截然不同,比如看电影,也许你指的是情人,人家想的却可能是情人节,于是只能收声便算。当然如果偶尔你想认真一把于是大声宣告我喜欢淘碟,无论是打口盗版CDDVD甚至唱片都来者不拒心想那么宽的范围总能撞上一两个,可能对方只是眉头一皱:什么叫淘碟?碟买不就得了还用淘么?哎你这个手袋是BURBERRY新款咩几别致呀,几时买的……

    所以你看,兴趣爱好之好之坏,入流或不入流与所处社群与处境大有关系,当然有一些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爱好的爱好则是毫无疑问被摒除在所有社群之外,比如我有个初中同学的表弟喜欢擦皮鞋,家里大大小小的皮鞋他一个人能乐呵呵擦上一个下午,大概只能算作怪癖而绝非爱好了。有时我发现表演,或者说戏剧也常常处在这样一个尴尬角色之上:别说入流不入流,它能否算作一个爱好都值得争议,对许多人来说,表演或者说戏剧是一种专业,只属于演员,或者说艺人明星的,于是对他们而言,你说你的爱好是表演戏剧,就跟你想当明星是一个意思,于是他们又会自鸣得意的想,哈,这也能算是个爱好么。

    而在另一些社交场合中,当别人问及兴趣爱好的时候,我发现表演戏剧不仅不是个被人认可的答案,甚至从对方疑惑的神情中我感到自己好像是答非所问,但面对同一问题当别人欣然回答弹钢琴、唱歌、跳舞、摄影诸如此类,对方又眼前一亮,不仅完全领会更热情地刨根问底下去:程度多少,能不能帮忙……这是我才恍然大悟,兴趣爱好被重视往往是因为它被赋予了另一个默认属性,即特长,所以当别人问起爱好的时候,他们关心的并不是你喜欢做什么,而是因为你平时一直操练所以擅长什么有用而非专业的东西,于是当下一次我在别人的眼神中看到那种疑惑的神情,我便乖乖地说,我喜欢阅读和写作,再附加上一段证明自己中文写作能力确实不差,不过视情况这个答案也许又会被挑剔一番。是的,相对那些永远吃香的唱歌、跳舞、弹钢琴、拍照甚至做饭来说,表演根本算不上是个爱好,因为它毫无用处,也永远无法自证你确实精于此道。当你说我喜欢唱歌的时候,大伙可以说下次唱K记得去露一手;当你说我喜欢拍照,你会因御用摄影师的身份而深受各种活动组织者的喜爱;当你说我喜爱做饭的时候,大家不仅会觉得你特别有爱更忙不迭开始组织聚餐……但当你说起我喜爱表演戏剧的时候,你该怎么办?我给你们来一段**独白?还是麦克白?对了拿几把凳子椅子我还需要点简单的道具和服装,哦,麻烦你,你,你,能不能帮我对一下戏,要是能再搞两个追光定位耳光灯就再好不过我有个很棒的舞台调度的想法,请等我一下我先去打印几份剧本……连我自己都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要是下次别人再问起,我想做IT估计是个既不令人失望又铁定受欢迎的爱好……

    当然,无论表演戏剧是否可算爱好,还是否入流,毕竟爱好归根结底只是关乎自己的事情,无人认同也不妨碍自己将之作为爱好享受,所以就出现了文中开头对于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的畅想。但问题在于,我这个不实用又奇怪的爱好甚至不允许我自得其乐,它不仅需要足够的私人空间,更需要一整个crew才能操作起来。于是我只好选择放弃,唯一能做的只有偶尔拿个本子在脑海里自导自演自high一阵,但这样虚幻的满足只能维持一时,却往往带来更大的空虚。

    所以一说起我的兴趣爱好真是让我无比惆怅,对于他人无尽的疑问和误解我费尽心机也解释不清,而它还给我自己带来了不小的困扰难以自拔。

    或许下次别人问起我的爱好时,我会干脆作答“发白日梦”,用彻底的荒谬堵住他人judgemental的嘴,而这毕竟也是我日复一日唯一实实在在有在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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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海到达双廊镇总共需时将近12个钟头,这包括3个小时从上海至昆明的飞机,4个小时昆明至下关的长途汽车,然后我们在下关长途汽车站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眼睁睁看着夜色渐浓,才见到姗姗来迟接我们的司机。双廊离下关大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沿着洱海一路往北便到了,新近炸山开通的沿海公路仍是遍地泥沙凹凸不平,然而一路颠簸尚不算可怕,只容两辆车紧贴并行的公路一盏路灯都没有才叫人提心吊胆,唯有依靠车头灯微弱的光芒和司机的经验直觉,蜿蜒的山路不见尽头,还要避让迎面驶来的车辆,大家都驶的小心翼翼,若不然一个急转弯可能就迎头栽入洱海之中。

    一旁是绝壁,一旁是洱海,我们沿着狭窄曲折的山路惊心动魄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摸着夜色入了双廊,简单收拾行李倒头就睡,第二天迷迷糊糊地睁眼,只见阳光洒满整间卧房,处处都熠熠放光,世界从未如此明亮勃发生机,而昨日只听得水声漆黑的洱海换了副模样,波光粼粼,安若明镜,这美丽来得太突然犹如置身仙境,叫人吃惊。

    开发不过数年的双廊镇仍保留着原始的民风,这不是指在旅行笔记中常被歌颂的那种腼腆无邪的微笑式的民风淳朴。这个原国家级贫困县的小渔村借助着悄然起步的旅游业正改变着自己的生活,他们有着白族人典型的聪明与一丝狡黠,这从与这个小镇经济水平不甚相符却又不至于让游客勃然大怒的高物价中便能看出,他们恰如其分地量度出那条保证榨取最多油水又不至于影响生意的准线,小心翼翼地试探却并没有贪得无厌,我想相对于单反镜头最中意的那种害羞而纯粹的眼神,我更喜爱这种真实的民风。

    清晨天色未明时,窗外依稀传来隆隆喧嚷的渔船作业声,而待到天光时分,渔民早已收工,堤岸边晒着鱼干出售给过往游人,而大多村民则聚集于村口的广场上,围坐一圈吃饭聊天打麻雀与抽旱烟,无视我们这些零星穿过东张西望的游人,大约一日便如此闲散地消磨而去。花20元钱,客栈房东的姐姐就会用打渔的小船载客人前往玉几岛,那大约是让双廊逐渐闻名发迹的源头,半岛的尽头占尽地理位置优势三面环海之处是杨丽萍的行宫,对门又是另一座某画家兴建的青庐,青砖砌造的现代建筑与岛上的山石融为一体,像是盘踞于海上的巨堡,一座叫太阳宫,一座叫月亮宫。

    攀岩而上穿过太阳宫与月亮宫中间狭窄的小巷就进入了岛上的小镇。镇上一片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孩童嬉戏与树枝上鸟儿的鸣叫,和祠堂袅袅香烟落落阳光。这儿找不到铺天盖地的咖啡铺与小店,传统老旧的白族民居虚掩着木门,透过门缝望进去只见杂乱庭院却不见人影,家家户户的门板上都写着三两句“明天到XX家吃午饭”的粉笔字甚是新奇好玩,大概这就是他们的facebook了吧。

    只有镇上的主干道才修整平齐铺着地砖,沿着凹凸不平的泥路走上一两个钟头也累得不轻,想着找一家不错的餐馆才想起这儿虽然食材丰富但手艺平平对不起它的价格,这时想起在别人游记中提起的那家法国餐馆,可惜没记下街道门牌号,可这儿道路歪歪斜斜地址也未必有用,正惦记着一转弯便看见大路对面正是AMIGO五个大字。开店的大厨果然是法国佬,底下三四个本地女孩帮工,负责煮汤下面点单清洁这些活儿,但是做pizza的工作台却是除了老板别人碰不得的,每一道pizza都由老板亲手制作入烤箱,不大的店面敞亮干净清风徐入,进去的时候店里头正坐着一个漂亮的金发法国姑娘,老板一边手脚不停地做pizza一边同姑娘聊天,静静坐在吧台的另一头等着蘑菇汤的时候,空气中尽是叫不出名字的法国香颂,还有老板那叨叨絮絮的法语作背景音乐。后来姑娘走了,来了两个年轻小伙点了单,就把门外的桌子与躺椅搬到马路上的太阳底下坐着,过了会儿歇了工的老板索性走到外头站在路上跟两个小伙儿聊起了天。

    一路晃回客栈的风景与先前大致相似,然后坐在阳台上看看海看看日落发发呆,一整天便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太阳躲到了云彩后边,就着日落余晖楼下的客厅张罗起了给搭伙客人准备的晚餐,简单的两餸一汤都是家常菜。入夜,沿水平台上传来围炉烧烤人的欢笑声,却往往被呼啸的风声掩盖而过,伴着错落的湖水拍岸声,在蒸腾着热气的浴缸里望着窗外的星星点点灯火时,我才感到这一天过得竟然如此不真实,日出日落,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于热爱观光或者美食的游客来说,双廊并非一个好去处。或许为之要付出双倍的时间与精力,却没有所谓景点可看,更没有美食可觅,连声名在外的洱海都无法用相机或语言去捕捉,作为游人从这儿并不能得到什么,更无法留下什么纪念,唯一能做的,一如这儿的人一样,只有无所事事地闲逛而已。

    离开双廊镇的时候,中巴刚刚拐出尘土飞扬的双廊镇镇口,我便开始想念这个地方,想念在这儿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Nothing happens in Shuang L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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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上年參加香港國際電影節還有點跟風的味道,這一年就真是全情投入了

    說起來上年的電影不能說乏善可陳,但確實不對我的胃口,所以要麼是回味老片,要麼就只有求新求奇撞運氣,觀影結果就是有驚喜也有乏味。

    今年一看參影名單,幾乎要喜極而泣,先有索庫洛夫,後有Tiresia的導演,還有日本電影最愛的磅礴史詩,和打著俄羅斯方舟風格旗號的油畫電影……等到名單上赫然出現沒有面孔的眼睛時,我簡直懷疑今次電影節的口味風格是否為我度身而制!

    比之上年因為宿舍偏僻的原因而必須忍痛割愛所有九點以後上映的電影,今年的選擇範圍果然廣了許多,不過週末場夜場居多,加之票數double,花費也是水漲船高。

    花了一晚上做好Excel觀影時間表,再校好上午十點的鬧鐘,仔細一看,發現雖然頗有參與精神,但相對電影節的焦點議題而言,鄙人實是口味主流大眾,對前衛新潮本土新秀這些關係電影事業與未來的議題毫無興趣的外圍影迷,對我而言電影節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意義就是有機會在大螢幕上看自己喜歡的電影。

    另外本次電影節影展關於二戰以及當代社會事件與歷史題材的電影多如牛毛,這兩年埃及和冰島的國際大事都已經有相關影片參展,真是緊跟時代步伐到讓我大感詫異,一部比一部深刻沉重而直指人性,這是想給接受過十三釵的“洗禮”的大眾校校路子,感受下什麽才是真實的人性咩……不過要是趕時髦每一部的都看的話,真會壓抑至死的吧。

    以下是本着不看會死的原則購買的電影場次,只要一想起這些名字就忍不住澎湃了。

    浮士德 Фауст:

    無需多言,僅僅是亞歷山大·索庫洛夫,就已經足夠了

    十三刺客 十三人の刺客:

    時代片武士道配上cult佐料,嚴重期待會撞出怎樣的火花

    磨坊与十字架 The Mill and the Cross:

    沒記住名字之前就對“動態油畫”這幾個字的評價念念不忘,以Pieter Bruegel的油畫The Way to Calvary和Michael Francis Gibson的小說The Mill and the Cross為基礎,不僅是關於中世紀,還有中世紀的人是怎樣看待并塑造耶穌十架苦路的過程,貌似又是一次俄羅斯方舟式的嘗試,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勒阿弗尔 Le havre:

    有人說它是一部賀歲版的竊聽風暴,不過法國式的浪漫確實可能會把這些社會關懷意識濃重的電影變成無稽小品,故而期待

    海的黎明 La mer à l'aube:

    關於二戰德國佔領法國期間一份秘密報告,根據史實改變的電影,沒什麼,做好虐心的準備了

    黑暗弥漫 W ciemności :

    又是二戰,又是真實故事,又是猶太人,但與辛德勒的名單不同,我想應該會更對我胃口

    妓院里的回忆 L'apollonide (Souvenirs de la maison close) :

    也許不信,真不是爲了沖著三級或者片名內容的噱頭去看的,只因他是Tiresia的導演所拍

    悸动的心 Restless:

    沒有一點小清新的電影節是不完整的,相對而言我寧願選擇美國出品的自然小清新

    没有面孔的眼睛 Les yeux sans visage:

    當年那張碟不知道借給誰就找不到了,依舊深深喜愛這部充滿詩意的恐怖片,所以專登選擇去懷舊

    (這次選片大多不是根據真實事件,就是根據小說改編,我這是對當代編劇有多麼的不信任啊!)

    以下是有的看就湊熱鬧沒得看無所謂的名單,還在醞釀和積累中,希望隨著時間流逝熱情能漸次褪減,觀影的衝動能止步於此,以免我那日漸單薄的錢包遭受更大的打擊。

    粉红天空 ももいろそらを:

    其實很想看這套啊,可惜時間不合適

    脚注 Hearat Shulayim:

    以色列希伯來大學教授父子間衝突的故事,研究的都是猶太法典,作為正在上五小卷神學生,暑假神學院還有去希伯來大學交流的課程,真的有太多因緣值得一看了,如若有下一輪購票,它應該會是第一部,雖然以色列出品電影至今涉足甚少無法作權衡參考

    凝视深渊 Into the Abyss:

    一個Dead Man Walking電影題材的真實事件紀錄片,應該是非常值得一看的,但我沒有勇氣

    奇迹 奇跡:

    治癒系勵志兄弟間真情故事,又是一個日本電影業界很愛的題材,相信一定很陽光溫馨,可惜相對而言我更喜歡菊與刀下那個肅殺的日本

    黑色星期四 Czarny czwartek:

    香港國際電影節官網給這部電影寫的介紹語是,波蘭也有**。好像真的應當去看一下,但真寫的那麼赤裸裸而明顯,反而興趣缺缺更擔心拍出來的其實是個誇大其詞的空心湯糰

    拉扎老师 Monsieur Lazhar:

    加拿大魁北克出品的法語電影,可惜時間不對

    再見,吾愛 Un amour de jeunesse:

    同是小清新,寧可看美國的,早已明知法國電影永遠不是我的那杯茶

    以下是我覺得有點時代感強到有點太趕時髦的電影,僅供參考

    火山 Eldfjall:

    2010,冰島

    重返塔希尔广场 Back to the Square:

    2011,埃及

  • He's My Man - [樹洞]

    2012-02-20

    曾聽說過 尋覓愛情 就像天與地別離和團聚過程
    而我跟妳 平靜旅程 並沒有驚心也沒動魄的情景
    只需要 當天邊海角競賽追逐時 可跟妳 安躺於家裡便覺最寫意
    只需要 最迴腸盪氣之時 可用妳的名字 和我姓氏 成就這故事

    ※從此以後 無憂無求 故事平淡但當中有妳 已經足夠
    (快樂童話像妳我一對已經足夠)※

    如果要說 何謂愛情 定是跟妳動盪時閒話著世情
    和妳走過 無盡旅程 就是到天昏髮白亦愛得年輕
    不相信 當天荒不再地老不合時 竟跟妳 多相擁一次便愛多一次
    怎相信 最迴腸盪氣之時 可用妳的名字 和我姓氏 成就這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