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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個一個人的聖誕節
2006-12-26
爲了六級,23號我披星戴月坐T725飢腸轆轆地趕回來。來見我那嶄新的單詞本,來見我那尚未動筆的筆記…… 我無比傷感無比憂愁無比煩惱,爲了六級爲了考試爲了未完成的筆記,還有一個人的平安夜與聖誕節。或者我還有些許快樂和期盼,因爲那將是我第一個第一個度過的平安夜與聖誕節。 以後或許會有成千上百個機會我要一個人寂寥孤單或者麻木不仁地在平安夜肚子啜飲,或者在聖誕節的早晨灰頭土臉無所事事地打掃房間。 但是,2006,將是我第一個無人的聖誕節。 沒有閃爍燈光的聖誕樹,挂滿了屋子角落和墻上的禮物裝飾品,沒有了溫暖如春讓人興奮無比的空氣和祝福,沒有讚美詩和頌歌,沒有可愛孩子紅撲撲的臉蛋…… 我一如期待所有頭一次發生的新鮮事物一樣,帶著孩童般的好奇心在期待這一次我一個人的聖誕節。 我以爲這個周末我會因爲沒有止境的奔忙而崩潰。聖誕的聚會和晚會,六級的考試,阿姨演唱會的review和為週一開始的考試的準備。 可是,我還是過來了,雖然心惶惶,但是終究似乎並不如想象中那麽難挨和痛苦,那麽難以對付,或者因爲想象地太過恐怖,所以反而拿出了全部的本事與力氣,並且把所有的僥幸和偷懶都給藏了起來。 人真的有那麽無限的潛力可以來激發。 因爲,終于一切都過去了,四平八穩毫髮無傷地過來了。 24日的夜晚,我去了金陵協和神學院。接受了狸貓的邀請,順帶帶上了徐小強。 我感到些許滑稽,這是我很長很長時間以來頭一次回到那個從小我像公主一樣被愛著歡喜著的三自教會來過聖誕。就算有些人曾經在十年前的某天碰巧在滬西禮拜堂見到了一個活蹦亂跳的可愛小姑娘並且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算今日那麽機緣巧合地在這裡他同我擦肩而過甚至相對,我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我仍舊一如既往活蹦亂跳地走進人聲鼎沸地像一個遊園會一樣的金陵神學院。這是我第一次到神學院,它那個低調樸素的校門就見過那麽一次便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喜歡這些安靜的感覺,與世無爭,屯居在這條無名小巷中間,毫不張揚。可是啊,可是,我心裏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對這一切都是那麽地熟悉,連接下來要上演怎樣的戯碼,會有怎樣的演員怎樣的觀衆怎樣的響應我都一清二楚。Everything’s as if we never said goodbye…… 我或許從來沒有真正愛過這裡,對這裡產生過什麽歸屬感或者認同感,但是這裡曾經是我孩童時候無憂的遊樂場。 所以我知道這會是怎樣一台糟糕的晚會,故作聖潔和單純,但沾染著一股撲面而來毫不掩飾的俗氣的竭盡全力的諂媚,它是那麽明顯地想要去討好下面每一個觀衆,每一張似乎不那麽認同和滿意的臉,迎合他們的想法與口味,爲的是讓他們能夠在接受這台晚會的細枝末節之時,接受福音。 結果,它比我想象中的更糟糕。在那個穿著奇裝異服口音奇重的女主持聒噪著開嗓的時候。於是我和狸貓、徐小強在這場喧囂熱鬧人聲鼎沸如同一個拙劣的遊園會的晚會中脫身而出。在教學樓牆角的陰暗之処,我給狸貓唱讚美詩。我驚訝而恐懼地發現,許多我曾經那麽熟悉到脫口即出的詩歌我竟然已經忘卻而無法開口了。 我無法相信,在摩肩接踵的教務通知欄面前,我面壁努力回憶我最熟悉的那些歌曲,我唱起《自從你靠近》,那是我曾經最喜歡的歌,尚有80還都能夠毫不費力地記起來。然而到了“只要你同在……”的時候,我的眼淚莫名地便奪眶而出。 在這個時候,我才感到,事實上,此刻的我何等孤單。我是多麽地害怕這樣的孤單。<
>那一夜的金陵神學院沉浸在綠色之中。路燈上綁著槲寄生,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槲寄生。在這綠色的燈光下接吻,真的能夠長長久久麽?它靜靜地矗立在高処,沒有人在下面擁吻,沒有人接近。 後來我們去了新街口,無所事事地晃蕩著。那一夜,好像所有的南京人都魚貫而出,來到了新街口,在狹窄的地下通道中來回穿梭擁擠。我們在所有的商鋪都找不到座位,無論是KFC和MC,還是路邊攤或者那些慣例地上漲了三四倍價錢的店家。那些人瘋狂地來慶祝,那些店家瘋狂地來賺錢,但是他們並不知道是爲了什麽。一個嬰兒的降生?這裡只有廉價和劣質的聖誕大樹和聖誕老人,卻沒有伯利恆小鎮裏那個小小的馬槽。<
>我在德基廣場的Burberry巨大櫥窗前駐足,這是我最喜歡的英倫風情的牌子,還有他們懷舊的大海報。這裡這樣熱鬧,卻也是這樣空洞。像女孩臉上的雀斑和她冷漠憂傷的眼神。 24日的夜晚,我和annie,miffy伏案奮筆疾書,挑燈夜戰。 我的手機很準時地在10點半歇菜。所以這個平安夜與聖誕節,沒有祝福的電話與短信,沒有期待的悄悄藏在角落裏的聖誕禮物,只有未完成的筆記。一如既往,一直很安靜。 其實我就那麽漸漸習慣這個在我生命中最熱鬧最盼望的節日如此平靜如此平凡甚至有些乏味失望地從我手中,就這樣流逝而過。不覺憂傷不覺悲哀不覺寂寥。但我是那麽懷念此刻在上海的一切,每一個細節。 我原本也同樣充滿好奇新鮮地要嘗試另一個頭一次一個人過的南京的元旦。我開始質疑,我是否足夠堅強。 不過也許就這樣吧。我不習慣一個人的節日,那是怎樣的懷舊帶來的難以承受的孤獨。但是我早已經習慣孤獨。 這是我在南京的第一個一個人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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