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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den Age
2007-02-13
爸爸以前是老師,所以總是有好爲人師的習慣。女兒長大之後便縂愛逮著親朋好友的小孩教育教育,最喜歡的,就是假期替那些小蘿蔔頭去買書。 正好也要為小帥哥購些書籍,於是今天便和父親結伴去了久違的福州路。 出門的時候天氣並不好,晴朗了幾日今天卻又陰沉下來,早晨躺在床上的時候就聽見窗外呼呼的大風聲,已經好久沒有感受過窗外床頭的一陣陣呼嘯聲,幾乎都可以觸及自己的頭頂心了,心中總是忍不住便開始驚慌害怕。 父親說,今天可能要下雨。我想那一定會轉冷吧。 裹著厚厚的大衣,還沒走多少路,在71路公車上就開始滿頭大汗了。這天氣……春天果然是來了便賴著不走了。 71路終點站有一家特價書店,很不心甘情願地走了進去,以爲除了那些在暑假上擺放了好幾年還無人問津的爛書一定什麽都沒有。不過一不小心,還是意外地有了很大的收穫。 購得:《弗蘭肯斯坦》,順便看見了邊上的《僧侶》,就是那本我嚮往已久,早年市三圖書館有借時未曾抓住機會拜讀而後才聞其大名如雷貫耳因此追悔莫及的出版于1716年19嵗天才少年所寫的以前可當作恐怖小説現在可當作淫穢小説來看的譭譽參半的哥特小説的奠基石與里程碑,所有所謂主教神父教士牧師墮落記在它的面前都甘拜下風。沒有它,也就沒有弗蘭肯斯坦沒有德拉庫沒有狼人傳説沒有指環王沒有哈利波特。兩本加在一起只要7元。 而後無所事事在諾大的店堂裏亂逛,轉著轉著便來到了一堆兒童書目中,無意地頭一掃,居然在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鹹蛋超人與恐龍中看見一個似曾相識的名字:論“神聖”。再仔細一看,著者乃奧托氏也。天啊!這不正是我苦苦尋覓而不得見的論“神聖”麽?當年爲了蘊茜姐姐的論文是到處打聽,無奈只好到上海圖書館借了再續續了再還還了再借,斷斷續續霸佔了整整三個月,只要它離開我的身邊便坐立不安晝夜難寢,每每在圖書館參考外借還書処被迫與其小別時分(同時還伴隨償還數額不等的過期罰款),總是帶著與情人依依惜別又擔心一別就成永別的幽怨的眼神。而今,居然真是踏破鉄鞋無覓処得來全不費功夫啊!只可惜這麽好一本幾乎絕版的神學著作就這麽被放在一些什麽兒童書籍保健手冊劣質畫冊和食譜中被糟蹋了……也還好正是淪落到這麽個不堪的地方來,所以3元錢就夠下了。 這麽一圈下來,從垃圾堆裏面還是掏出不少寳來。空空的書包立刻就被塞滿。正值中午,革命任務才剛剛完成一半,不過還是覺得肚子的要求也不能忽略,早上匆匆一杯咖啡和一小塊Cheese cake下肚的我都已經餓得不行了。於是決定,找M果腹先。短短二十分鈡路程卻走得異常辛苦,還多次犯下了左腳被右腳的褲腳管絆到差點摔交的低級錯誤…… 上海書城大約有好幾年沒有進去過了。自從讀了歷史係,雖然愛書購書的瘋狂程度與以前相比呈幾何增長的趨勢,但是總是認爲在上海這樣一個世俗浮華的城市,連書市也不免沾染了急功近利媚俗的味道,所以早就放棄了上海書市了。此次又算是一種無奈。 不過還是買了不少好玩的書。 《認同的力量》是專業書,在綜合書店裏面逛,才發現現在書市雖然貴,但是真的不算很貴,尤其是在老是買專業書的人眼中。有比較才有差距,專業書,那才叫真正貴得離譜啊。《認同的力量》是今天買的書裏邊最貴的一本,而且比其他書不是貴出一兩倍,買得心痛。不過就是因爲心痛所以要抓緊時間背回家裏去啊,因爲是老爸買單嘛…… 《叔本華論説文集》。看傳記知道Louise Brooks在片場熱衷於看叔本華,而他對於LuLu一生的思想影響深遠促成Brooks成爲一個游離于好萊塢之外但神秘莫測令人傾倒別具魅力的女人,所以也想買來裝裝深沉。直到翻開這本書的第一頁的時候,我才終于搞明白原來叔本華是德國人,唯意志論者的創始人…… 柏拉圖的《理想囯》。商務印書館的版本。聽説之前有段時間賣到脫銷,連商務印書館的專賣店都斷貨,所以看到立刻就收下來了。 之後買了一套《數獨》。不要以爲是什麽深奧或者后現代的哲學理論,也不要以爲是什麽數學理論。聽説是04年在《泰晤士報》上出現然後風靡全球的一種邏輯推理遊戲。就是在九個九宮圖中根據已經有的數字之間的規律來填數字,雖然都是和數字打交道,但鍛煉的是人的邏輯思維能力。據説很好玩很好玩,能夠讓人廢寢忘食玩一整天。以後無聊的時候就玩數獨吧,這樣也會比較有營養。 其實還買了很多別的書,因爲不是我買的,所以就不在此贅述。反正到了離開上海書城的時候,我們是背了一書包,提了沉沉兩袋書。一共花了300多,而且都是Jane買的單,因爲爸忘記帶錢出來了……這樣子,本不富裕赤貧的Jane忽然成了放了巨額外債名不副實的小富婆…… 到了此時,已經完全沒有戰鬥力了。天氣太熱本來就讓人不爽,這麽沉重的負擔所有的購買欲望都被磨平了。Jane一直說,買書或者買碟一定要講究節奏與控制,否則的話很容易一下子買傷了,就算其實你的購買欲望根本沒有被填滿,也已經興趣寥寥煩躁不安只想打道回府了。所以今天就算知道福州路兩旁有很多稀奇古怪值得探索的小店,但是還是步履蹣跚地朝127終點站挪行,只希望早些在車上佔過座位大睡一覺。此時不過下午2點。原來連買書都可以是體力活。 不過還是要講講最重大的收穫。 在書城旁的一爿美術用品店的櫥窗中忽然發現了小時候家裏的石膏像“Golden Age”,一個漂亮沉靜的小女孩的頭像。據説當時還是爸爸沒結婚談戀愛的時候某天晚上在路燈下邊某個私人鑄造石膏像偷偷摸摸擺出來的小攤上以2塊錢買下來的,因爲才剛剛做好,所以還是溼溼的鼻子也不小心被包裹的報紙蹭掉了一小塊。結婚之後這“Golden Age”就成了我們傢中最早的擺設,也是Jane和家裏所有人最美好的回憶。不過第一次搬家的時候,雖然很小心留意到了最後其他笨重的傢什都扛上貨車,雜碎物品也曡放整齊才從傢中最後搬出來,還是被幫忙的朋友不小心敲碎了…… 雖然很難過,但也沒有辦法。可是後來有大約十多年的時間就再也沒有尋覓到過了。今天,它竟然出乎意外又出現了,趕緊買了下來。我們一家人果然都是懷舊的。新買的“Golden Age”是特意從庫房取出來的,也是剛剛才做好,摸上去還有點溼溼的……回家之後收了收攤掉的骨頭,強忍住睡意上來寫日誌。一邊聼著昨天剛剛從網上下下來的06新版的Sound of Music,韋爵爺的製作。當時那個海選Maria的活動雖然商業味很重也不免被人罵惡俗故意炒作,但是選出來的這位Connie還是頗具實力名副其實的,當時看照片就覺得這形象應當是能夠被認可的,一聼專輯,雖然不能和Julie Andrews比,可還是相當令人滿意了。看來這海選也不是一無是處的無良炒作,這裡現成就有個好例子呢~ 其實Sound of Music是RampH的經典音樂劇,但也許是改編電影版太著名太風靡全球或者太風靡中國,先入爲主以至於大家都將電影Sound of Music視作經典而根本不知道音樂劇的存在,這也算是音樂劇改編電影最成功的例子吧。應該是高三那年夏天音樂劇Sound of Music來了上海,那時候才見識到原汁原味的RampH的Sound of Music,劇組裏的最小的女兒是個可愛的小loli,還喜歡吃手指頭,在舞臺上做什麽都是跟著前面的哥哥姐姐們學,所以老是慢半拍,讓我口水流了很久。發現電影版和舞臺版差別還是很大,My favorite things,The Lonely Goatheerd,Do-Re-Mi沒一個地方是一樣的,而電影中令人捧腹的木偶戲和可以當作薩爾茨堡風光片來看的郊遊舞臺版都沒有。而劇中好幾首歌曲電影版裏面也刪掉了,比如讓我當時聼了一遍就喜歡得為它從電影版中被刪除而扼腕的How Can Love Survive,還有No way to st it。於是本來在舞臺上也載歌載舞的男爵夫人與Uncle Max就純粹成了擺設了…… 音樂之聲的難度本來就不高,經典的陰影又太大很難創新,所以要挑剔也挑剔不出更多。只是不滿意06版的男爵夫人,聲音一點氣質和貴族氣都沒有,上校的聲音……算了,這個理想化的上校本身就很不實際的。 想來,Sound of Music的繁花似錦,記錄的正是音樂劇最黃金最繁華最熱鬧的時代,如今聼來就算是所謂的新制作,卻仍舊帶著絲絲老舊氣息揮之不去,不免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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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12個舞臺的《圖蘭朵》
2007-02-10
簡體版詳見:http//www.chinamusical.net/blog/more.aspname=janejehampid=7641昨晚去看了新版《圖蘭朵》,沒想到僅演兩場的《圖蘭朵》會那麼熱門,連黃牛手中都是一票難求,討價還價在寒風中不斷給來來往往的福特,雪佛蘭和賓士讓路,最終在開場前五分鐘以原價買下了張蝸居在三樓左側的票。記得這樣糟糕的位置,還是在三年多前看《貓》的時候才體會過,所以都已經有所淡忘,待到開場才發覺整個舞臺上半部分根本啥都看不見,直到最後謝幕的時候,我才知道那個一直呆在城牆之上皇宮之中的皇帝究竟哪副尊容……所以,我也就只好來寫寫關於這1/2個舞臺的《圖蘭朵》。 普契尼是我喜歡的歌劇作曲家之一,但是《圖蘭朵》不知為何我一直不感冒,相對而言,我更喜歡《托斯卡》,雖然那部歌劇被保羅·福塞爾在《惡俗》中斥為惡俗音樂,但我依舊不減對其的熱情和忠誠(同樣中頭彩的還有維瓦爾第的《四季》)。《圖蘭朵》我只看過某年大都會多明戈主演的錄影,圖蘭朵公主胖得象頭豬,唱得倒還不錯,可是金碧輝煌通透明亮的舞臺只透出一股急不可耐的浮躁,仿佛生怕你沒有注意到它的奢華熱鬧與盛大。 不過這次的《圖蘭多》號稱是新製作,還被冠上了上海版的稱號(後來看了才知道,果然是“上海版”啊……)。導演把卡拉夫變成了現代人,玩最時髦的那套時空穿梭來到了那個虛幻的古代中國,穿著皮衣戴著墨鏡,緊張的時候還不忘抽根煙(坐太上面,戴眼鏡都看不清楚他老人家抽的是什麼牌子,ms是紅雙喜),看到皇帝不慌不忙地打個招呼招招手,一副吊兒郎當的現代人模樣。最搞笑的是圖蘭朵公主的謎語不是他動用自己的聰明才智猜出來的,而是打開了一台筆記本電腦無線上網輕而易舉查出來的(看場刊上在瑞士演出的時候用的是一台火紅的Sony,真是日貨無處不在啊……),昨晚待卡拉夫掏出那台黑色本本(我嚴重懷疑是IBM)的時候,場下爆發出了經久不息微微的騷動,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這年頭,做古典也不容易,什麼都要講究商業化,要有抓眼球的賣點。畢竟這些劇碼都是上演了數百年的老骨頭了,要再在演唱技巧和演技上折騰出點新花樣來也不容易,而DVD和錄影的普及事實上對於劇院也是很大的衝擊,在家都能看卡拉斯弗萊明和三高,誰還高興上劇院呢?所以,要把觀眾吸引進劇院,也只有靠在舞美上求新求奇了。 然而這種創新畢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往往會落入吃力不討好的境地。前車之鑒不勝枚舉,比如前兩年某音樂節將莫札特的《女人心》背景放置到妓院,就因為趣味低級落於下流而遭到輿論的強烈抨擊,最終被迫停演。所以有的時候,沖著所謂的新製作新版本,也都或多或少會帶著看熱鬧看笑話的心情在裏面。然而,客觀而言,一個版本製作之好壞,不在乎是否遵循或者顛覆傳統,不在乎尺度多大有多創新,重要的還是看導演對於劇本題材和音樂的理解與挖掘。
所以在帷幕緩緩拉起,整個舞臺呈現在觀眾面前,合唱團徐徐上場的時候,我感到的是些許驚訝的滿意。舞臺的色調始終是陰暗沉重冷冽的,不是因為模仿月光的慘白的燈光反射在舞臺上的那斑斑駁駁,而是從舞臺後部的城牆直到壁石層壘層層疊疊的高高宮門直到中央的“人橋”直到前方渾然一體的剛性的玉石所建造起來的一個壓抑幽暗毫無感情與欲望的冰石世界。 合唱團所在的位置遠遠望去形似羅馬圓形劇場,或許是因為《圖蘭朵》中的合唱團更多的是起到了類似希臘戲劇合唱團中“回聲的作用”。而這層層疊疊的臺階構成的又是一個向下的圓錐,直指地底,隱沒在黑暗之中。每每合唱團上場,便是從一片漆黑混沌之中緩緩走出,直到將舞臺慢慢充塞,黑壓壓的一片,而當合唱團退場時,也是這般默默無聲地走向地底,漸漸消失。他們悄無聲息,也無權力發表自己的意見,他們的世界是在舞臺之下那無法窺見的深淵,無見天之日。合唱團在舞臺上的方式正恰恰暗示了他們在這剛性冷酷的圖蘭朵世界中的位置。被奴役被忽視的,那舞臺之上的世界不是屬於他們的,他們只得靜坐一旁觀看,在需要的時候大聲應和發表意見,他們是失去理性、多愁善感、不堅定而被折磨的“奴隸”,他們在痛苦和奴役之中變得麻木膽戰,失去自我。正如同他們所著的灰色的服裝,從顏色直到質地都模糊不清,也如同的他們的面孔,分不清彼此,不知究竟誰是誰。作為被統治者,他們無需自我的個性,沒有自己的名字,早已被異化為一種集體符號。 那處於明處高高在上的世界,是整個舞臺上唯一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一隅,從這活在慘淡人生的勞苦大眾仰望的眼中看來,便是天上人間蓬萊仙境了。而在這仙境之中,便是至高無上的公主圖蘭朵。有評論家稱圖蘭朵為中式莎樂美。新版中的圖蘭朵沒有繼承傳統歌劇中貴族女性一貫的雍容華貴,無論是故意拉長高挑的細長眉毛與眼睛,還是她尖利的纖纖玉指,或者妖冶詭異的身段姿勢,都將她勾勒成一個充滿東方神秘主義的蛇蠍美人,如同她所最為熱衷的刑罰——斬首,這一帶有偏執狂的強迫症症狀,正和莎樂美親吻約翰頭顱的嘴唇如出一轍,都是對於權力欲極端的追求與享受。而事實上,這正反映了圖蘭朵對於男性的極度恐懼和厭惡,她通過極端不可理喻的殘忍方式來掩蓋,通過公主的地位與對於權力的無止境利用來維護。 在圖蘭朵壓迫之下的,不僅僅是那些斷送性命的異國王子們,那些只是次要,更是所謂芸芸眾生。冷酷無情且無原則理性隨心所欲的極權獨裁掌控一切,其手下的普羅大眾,僅僅成為來自公主意志的“遙遠的回聲”。這便構成了宛若那巨大沉重的玉石建築一般悍然不可動搖的僵化頑固的社會形態。在這中間的第三類人,便是所有的獨裁統治中不可或缺的丑角一般的人物——平,朋,龐。他們是除卻卡拉夫、柳兒這些異鄉人和圖蘭多之外唯一具有名字的人物,然而也仿佛只是毫無意義脫口而出的單音字節。他們對於整個事件並未採取一味應合的態度,算得上是明理之人,所以他們勸誡卡拉夫切莫冒險自取滅亡。然而,也並非是努力向前企望改變的人,所以處於“屍首陳列室”中,他們僅僅偶爾遙望遙不可及的過往美好田園生活,卻對現狀的殘酷毫無同情之心。 所以《圖蘭朵》首先建構起的是一個社會問題而非神話故事。如今的時代,什麼都流行從社會角度和心理角度來解構。但從這個層面上來說,導演莫納科對於《圖蘭朵》的解讀和重新建構還談得上是合情合理的。
因而,當拉卡夫王子由莫名的途徑墮入虛構的圖蘭朵世界也就變得合情合理起來。相對於一個封閉頑固的世界來說,拉卡夫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異鄉人”,就如同他敢於挑戰自己的命運並改變自己的未來,正如同他面對那至高無上的皇帝與公主面無懼色。相對那些麻木端坐於劇場之上的“奴隸”來說,卡拉夫代表著的仿佛是另一種語言,另一種文化,稱呼其為“異鄉人”顯然恰如其分。導演將原本單純地域上的差異,改換成了時間上的交錯。那些略帶造作和炒作,有嘩眾取寵之嫌的細節誇張了圖蘭朵世界與拉卡夫和柳兒的世界之間的天差地別。拉卡夫的自信與“奴隸”的安於天命,拉卡夫的無畏英勇與“奴隸”的戰兢懼怕,拉卡夫的一腔熱血與“奴隸”的壓抑懦弱……當入夜時分,拉卡夫舒展地躺臥在只被皇族允許行走的玉道上,支著身子望著夜空緩緩唱出《今夜無人能眠》的時候,那原本代表著令人瘋狂和無情殘酷的冰冷月光,也化作了一泓柔情似水。正是拉卡夫的出現使整個故事急轉直下,他所代表的世界撼動了圖蘭朵的世界。所以當拉卡夫通過電腦得出了圖蘭朵三道謎語的答案之後,驚慌失措中的圖蘭朵失態地搶過拉卡夫的電腦將它砸在地上。 至此故事與愛情並無關係,只是關乎征服與被征服。圖蘭朵的堅固防線徒然崩潰,於是窮兇極惡企圖挽回最後的力量與尊嚴。而柳兒對於愛的單純的犧牲則最終突破了圖蘭朵與卡拉夫的心理防線。柳兒,可以說是這部黑暗的愛情寓言中唯一的光亮,從而使得這個人物更顯純真善良與完美。柳兒的死讓圖蘭朵所見是一種超越她地位與權力,卻更加強大的卑微的力量。而在卡拉夫的吻之下(哎,這段實在處理得強勢熱烈地恰到好處啊……),圖蘭朵最終臣服。也正是在此處,故事畫上了圓滿句號。怯懦卑微的愛情無法贏得她的心,而最終是力量與獻身讓她於愛中陷落。 這一晚的演出算是功德圓滿,莫納科在觀眾超乎想像的熱情的掌聲與喝彩中應該算是放下了心了。將《圖蘭朵》寫成一出現代童話,時空與地域的差異,兩種文明的碰撞,使冰山倒塌融化,這或許在現代仍有借鑒意義。 不過還是不得不提一下最後的敗筆。當圖蘭朵與卡拉夫在劇尾相擁,身後的銅牆鐵壁陡然換成了大幅外灘東方明珠的夜景,圖蘭朵脫下繁冗沉重的禮服,裏邊是一身火紅旗袍,而後群眾演員身著現代服裝上臺合唱,平朋龐換上了西裝革履和大廚的打扮,端上了一桌燭光晚餐,歌劇便在外灘的夜空之下,圖蘭朵與卡拉夫相視碰杯中結束。簡直可笑得可以,與前邊整整兩個小時的嚴肅壓抑格格不入,正是所謂的“狗尾續貂”,一臉商業化的媚俗遮都遮不住,用意如此明顯,就好像是故意要讓觀眾知曉我在向上海人民致意呢。呵呵,其實少了這一幕,掌聲一丁點也不會少呢,這一出丑角的戲份還是留給《獅子王》這樣的迪士尼兒童劇吧,您《圖蘭朵》老人家都是兩百年的老骨頭了,還如此這般上竄下跳地討好觀眾,不僅丟了身份,也撈不到幾個便宜。不知道在瑞士蘇黎世歌劇院上演的時候,是否也是如此這般讓人Orz的結尾…… 看的時候,那秦漢的黑色風格就讓我不由自主想起了張藝謀,不知道老謀子在太廟搗騰的該是什麼風格的《圖蘭朵》呢?不用猜也知道的,肯定又是一片紅一片黑一片金的“後殖民化”的“滿城盡帶黃金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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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婆
2007-02-04
小学的时候,我们都写过无数篇《我的XX》这样的作文,我想那个时候我也应该写过《我的外婆》的,虽然如今定然都已经找不到了,写了什么也早已经淡忘了,可我坚信我一定是写过的,写我可亲可爱的外婆。今天,我还要来写,写我的外婆。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去看外婆是最为快乐的。每次,外婆总是会很高兴地让小平舅舅给我买来冰棍,急急忙忙拿出许多好吃的招待我们,给爸爸倒茶,这场景自我有记忆以来十几年从未改变过,就好像虽然我们并不常常看望外婆,但是外婆家里总是保存着专门给爸爸用的杯子,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变过。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如果能够和外婆坐在同一张长凳上是我最高兴的事,虽然妈妈说外婆的手艺并不好,但我一直都觉得外婆做的菜很好吃,也许并不是因为那真的很好吃,而是因为外婆每次都烧我喜欢吃的菜给我吧。在陕西北路那间宽敞明亮但墙壁斑驳的大房间里,我所有的记忆都是那样的美好。 每年的暑假,外婆一直是我最好的玩伴,我至今仍旧清晰地记得,夏天外婆家的木头地板泼了水之后的那股潮湿的气息,我小时候喜欢玩水,每天下午外婆就会专门拿一个脸盆盛一盆水给我玩。五六岁的时候,我总是爱和外婆一起画画和下五子棋,因为那个时候我也只能赢得了外婆;小学的时候,我最爱的是和外婆一道给我的玩具狗看病,有时候我扮医生,给小狗开了厚厚一叠药方;有时候我扮病人,给小狗编出许许多多的症状,就这样轮换着可以和外婆乐此不疲地玩上一个下午。每次外婆来陪我,我都会高兴地把假期作业统统忘光而拉下了一大截。 可是等我再大一点,还是会因为嫌外婆拎不清而常常和她发脾气,甚至把从来不生气的外婆惹气过,但等到爸爸妈妈因为我跟外婆发脾气而责罚我打我的时候,外婆又会跑出来护着我说外婆是拎不清是拎不清。 我听妈妈说起过外婆以前是福建的大家闺秀,出自名门望族,所以总是爱拉住妈妈听她讲外婆的陈年往事,眼中充满了向往,然而我却绝少听到外婆提起她过去的事情,不论是幸福的童年时光还是文革时的噩梦,只有一次我问起外婆,她才给我细细描述以前在福州老家的时候房子是什么样的,平日里家人是怎样吃饭的等等,可是说的时候眼神语气还是平和淡然的。外婆似乎从来没有活在任何过去的阴影里面,在我记忆中永远都是无忧无虑地快乐的人,很小的时候我便觉得外婆是我见过的最知足常乐的一个人,现在回想起来经过了这一切,她还能如同孩童一般地喜乐,她内心该是多么地刚强和坚韧啊! 待我慢慢长大,我渐渐地忙了起来,去外婆家的次数就少了很多。但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一人在外婆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外婆带我去她家附近最好的餐馆吃早饭,自己却没有点什么只是带着很快乐的微笑看着我吃,平日省吃俭用的她总是对我特别大方,反而弄得我不好意思小心翼翼起来。外婆还一直给我零花钱,总是很细心地包裹在信纸里面,让妈妈转交给我,每次都会在信纸上面写上只言片语,字迹就像小孩一样的稚嫩。好几年来从未间断,我和妈妈手中也都积累了不知多少张写着外婆简简单单真切关怀的薄薄信纸。 外婆很为别人着想,从来都不麻烦人,我们忙的时候,如果长久没空去看她,外婆担心我们了便会打电话来,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说听听我们的声音知道我们还好就都放心了,也就心满意足了。记得有一年春节,爸爸妈妈都在外地,我一个人在上海寄住在别人家,玩得高兴便忘记了给外婆打电话,等爸妈回来之后才知道外婆好几日往我家打电话却没有人接怎样找都找不到,着急坏了。我打电话给外婆道歉说着说着便哭了,但外婆没有提那几日是怎样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安慰我,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外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和快乐。外婆每次来我们家住的时候,也总是一个人自己安安静静地自得其乐,帮忙做些家务,生怕影响了我们生活与工作,就算是到了病重期间,每每我们去看望她,稍坐一会她便急急地赶我们走,怕我们忙耽误了我们的时间。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我并不确切地清楚知道外婆是什么时候信主的,可是自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模模糊糊地一直认为外婆一定是一个基督徒,将来一定会到天堂里的。因为她看上去那么柔弱那么需要人帮助,却比谁都刚强喜乐;她看上去安静而渺小,但她比谁都更关心别人更为别人着想,待她离去才觉得她是何等伟大;更因为她就像孩童一样,那样单纯地喜乐知足,那样无私地爱着我们。我一直以为外婆很简单,然而到她离去时,我才发觉我一点都没有真正认识了解过我的外婆。 外婆是这一生最疼爱我,也是我最爱的一个老人。我真的很感谢上帝,给了我这样一个这么爱我而无私可爱的外婆。她的离去令我万分不舍,然而我相信她已然在天堂中歇了一生的劳苦,也相信我们终必会再相见。 “猜猜她是谁 她,个子和我差不多,满头银发,额上布满皱纹,眼睛很小,耳朵不大好,我们说话得大声点儿。她脾气很好,但又很像个小孩。你叫她干什么,她就做什么,不大动脑筋,思想还不成熟。她身体不太好,有很多病,每天总要大便五、六次。上楼梯时,走一层,休息一会儿,再走。虽然她身体不好,但她总不喜欢闲着,每天自己少中、晚饭。她虽然没有工作,但很疼我。每年元旦、春节、儿童节,还有我的生日,她总把自己省下来的钱给我。虽然钱不多,但我却十分珍惜它。我很爱她,我觉得她是我的好外婆。 五(三)班 胡清心” -
“今天我要回家了”
2007-01-30
小心: 今天淩晨4點的時候,我外婆走了。 昨天傍晚時分,家裏大房間的電燈方泵忽然莫名就“砰”地爆炸了,着了火,天花板上一簇火苗奮力地跳著光怪陸離的舞蹈,我們怔怔地看著逐漸無力漸漸熄滅。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接到醫院的電話,說估計外婆過不了今晚,媽媽急匆匆地就趕過去了。 其實我們都已經隱隱約約有了預感,或許就是今晚了。 可是我的Application還沒有寫完,然而今夜就是deadline,我鐵青著臉,壓榨著自己的腦汁,催促自己快快地完成,心中默默祈禱千萬要等我寫完…… 11點半停筆,才給你寫信的時候,我不知怎麽就想起了外婆,可是那個時候我還是不能確信,心中也無準備,可就這麽鬼使神差地寫了兩句外婆。就在那時接到媽媽的電話,耐心地等到現在,興許真的要做好準備。 我和爸爸出門的時候剛過12點。外邊的路燈慘白,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這微弱的光芒竟然將天空和道路照得通透明亮。然而夜安靜地恐怖,與這夜色格格不入,只有我們兩個夜行者匆匆腳步與急促呼氣的聲音。冬日上海的晚上依舊寒冷得有些許刺骨。 到了醫院的時候,周遭的病人都已經睡了。遙遙看見媽媽、二舅舅和護工阿姨圍繞著外婆佇立在床邊。長寧區中心醫院急診留觀室第一觀察室五號病床,半年來,不論周圍的人輪換不斷進進出出,外婆始終在那裏,那瘦小和衰殘的身軀奇跡般地挺了整整6個月。 可是,今夜我想她是真的再也沒有力氣堅持下去。真的太累了。 我又坐在那個熟悉的位置。過去半年每次回家總是會抽空來那麽一兩次探望外婆,坐在這裡,那個時候外婆已經非常虛弱,説話的力氣也沒有,也不會像以前一樣抱抱我親親我,我就這麽默默地看著她。她看上去並不很痛苦,一直都是很疲倦睡不醒的樣子,我總是怕吵到她,所以也不和她説話,就沉默地在她身邊坐著。 今次我能感到她與平時有些不一樣了。雖然她已經瘦到不能再瘦的地步,可是今天看上去更加憔悴和衰弱,皮膚變得尤其脆弱,失去所有光澤和彈性。她蜷縮著身子,半個臉埋在枕頭裏面,眼神已經迷離不清,插著氧氣,很費力地呼吸著,喉嚨不時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嘴巴一張一合。我和她説話的時候,她也已經連點頭都不會了,可是我想她是知道我來了,我們都來了,今晚她的兒女都陪伴在她身邊,她都是知道明白的。 在那個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做什麽了,於是搬來四張椅子圍坐在病床周圍。我不知道這一夜會有多漫長,也並不確切地知道我們在等待什麽,或者說是不敢想吧。到了此時,我不祈求外婆能夠挺過這一関或者康復,我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離開,少受一點痛苦,可是究竟什麽時候,以什麽方式,我都無法預測和想象。爸爸媽媽都在禱告,我不知道這個時候我們還能向上帝祈求什麽了,可我也跟著一起禱告,就算不知道該說什麽。可是只要開口祈禱,或許我或許外婆,大家都會好受很多。 我一點都不困,就看著外婆,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我想起安妮寶貝說人死之前會經歷潮狀呼吸。我想起了很多瑣碎的關於外婆的事情,多麽美好多麽幸福的時光,眼眶便漸漸濕潤。事實上,經過了這半年的時間,我心裏已經完全能夠接受外婆的離開了,我並不感到悲傷和難過,如果上帝覺得外婆的壽數到了接走她的話,也已經了無遺憾。外婆經過這一生勞苦,到了這個歲數,也是差不多了。 可是,我還是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我想起等到我長大之後,每次看到外婆我擁抱她的時候,我都感覺那是多麽小的一個人啊。以後我有數十年的時間能夠來回憶這些細節,但是此刻,我只想還能夠抓緊時間多抱抱她再親親她。 到了約莫三點的時候,爸爸有些受不了病房中污濁的空氣想要出去透透氣,我陪著爸爸到路邊的便利店買了喝的。回來之後,大家都耐不住多日疲勞靠在椅子上昏昏入睡。我還是不困,我不想讓自己在昏昏沉沉中錯過最後的時光,我害怕我就那麽睡了過去,等到醒來的時候外婆已經不見了,所以我要一直守著外婆,看著她,直到她生命最後一秒鐘,我都要在一旁見證,我還想要看到接走外婆的天使…… 我坐在最靠近外婆頭的椅子上,拿出nano和書,偶爾擡頭看看外婆。她已經睡着了,臉色平靜,偶爾稍稍有些動靜,嘴巴依舊一張一合著,卻不如剛才那麽強烈。我看了看表,已經三點四十分,我想或許外婆今晚是走不了的,她已經睡着了。於是我也困了,然後閉上眼睛想小睡一會。 病房中燈光昏暗,只有外婆床頭的一盞床頭燈幽幽地亮著。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看看外婆,她依舊安詳地側身躺臥著,張著嘴。我注視了她良久,又想起那些小時候在外婆家的暑假,外婆陪我畫畫下五子棋,那個時候我才六七嵗,所以喜歡和外婆下棋,因爲我也只能贏得過外婆,吃午飯的時候,如果能夠和外婆同坐在一張長凳上是我最最開心的事情,我是真的真的從心底裏最喜歡外婆的,可是等我再大點之後還是會因爲嫌她拎不清而跟外婆發脾氣,甚至於把從來不生氣的外婆給惹氣過,可是儅我因爲和外婆發脾氣而被爸媽教訓打屁股的時候,外婆又會跑出來護著我說外婆是拎不清是拎不清……想著想著的時候,我才發現外婆很久很久都沒有動過一下了。 我寧願相信外婆是睡着了,沉沉地睡着了,我擡表,正是四點整。我又等了約莫兩分鐘,我多麽希望發現她的身體因爲平緩地呼吸而略略起伏,而我是因爲眼睛太疲勞而沒有看出來,所以我睜大眼睛瞪著醫院白色被子下面的身軀,屏住呼吸,可是真的一動都不動了,我的眼睛沒有騙我,我也沒有辦法欺騙我的眼睛。 我略有遲疑地叫醒媽媽,告訴她外婆很久都沒有動了。 媽媽有些慌張地叫來醫生。女醫生帶著聽筒和手電筒進來,用手摸摸了脈搏,用手電筒照了照外婆的瞳孔,然後又拿出了聽筒,最後她說:病人已經沒了,我再幫你們拉張心電圖吧。 外婆的身體還溫熱著,她是在睡夢中安靜地走了,既沒有肝癌病人臨終前的疼痛難耐,也沒有期望中的潮狀呼吸。我們都睡着的時候,她悄無聲息地走的。 護士們很快地推來了機器,快用完的橫橫杠杠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平平的沒有起伏的直綫,然後她們同樣很迅速地收拾了機器走了。 護工阿姨端來了水,給外婆擦身。經過了清水的洗澤,外婆看上去臉色好了許多,她那麽瘦那麽瘦,瘦得難以想象。她的身體變得無比柔軟,任由護工們擺佈著。我們給外婆穿上已經準備好的衣服。我給外婆穿上鞋子,可是外婆的腳已經腫得很大很大,甚至都塞不進鞋子裏面。 外婆的嘴是張著的,護工和媽媽努力地用自己的體溫將外婆的嘴合上了。然後我站在外婆身邊,看著她,我一直都覺得她好像還是活著的,不過是睡着了,因爲她看上去真的就和睡着了的樣子無異,我想摸摸她的臉頰和額頭,只有在我的手離她的皮膚只有0.1cm的時候,我才陡然覺得她已經死了。她的皮膚依舊柔軟有彈性,只是稍稍有些溫涼而已。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親親她。 二舅舅照著我爸爸寫的禱詞作了禱告,他那個時候也哭了,他以前一直都是不信耶穌的,可是他那個時候居然很爽快地答應為外婆做禱告,他也相信是上帝和天使把外婆接走了,在我們大家都在睡夢中的時候。我想外婆一定聽見了二舅舅的禱告的,在生理上,那個時候外婆的聽覺應該還在,大腦還未停止運作,我想外婆的靈魂應該還在我們周圍吧。聽到這個禱告,我想外婆走的時候真的是了無遺憾而深得安慰的。 我想起來,爸爸前陣子曾經晚上做夢夢見過外婆和二舅舅,二舅舅送外婆出院了。爸爸說,也許最後是二舅舅送外婆走的。 果真是如此。 送遺體到太平間的護工來了。我和媽媽把寫著外婆名字,死亡時間的牌子擊在外婆的右手手腕上。上面寫著外婆的地址和媽媽的手機號。死亡時間:2007年1月30日4點09分。 我們跟著外婆坐電梯,下樓來到地下室,進入太平間,她被放置在一個白色的袋子裏,放進了停尸房。冷凍室的門重重地關上。 我們都不是很難過,並沒有哭得很哀動。因爲我們知道她是去天堂了,以後我們還是見到她的,而今離去,對於她也是最好的。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懷念外婆,她是最最疼愛我,也是我最最愛的一個老人啊。 外婆走的時候,大舅舅在醫院裏三天前剛剛不用家人陪夜照顧;外婆不行的時候,我剛剛好把Application寫完在deadline之前發出去;護工阿姨鄉下的家人這兩日剛剛催著阿姨回家過年……這些事情外婆都是不知道的,可是她卻好像什麽都曉得明白,走得剛剛好,不早也不晚。外婆一直都是很為別人著想不給家人添麻煩的,甚至連病重在醫院的時候,雖然那麽想見我們,然而我們去了她每次看我們坐了二十分鈡便忙忙地趕我們走,生怕我們忙耽誤了時間和事情,只要讓她看看我們她就滿足了。就連到了臨終的時候,她也那麽周全地想好,都沒有麻煩大家。 後來護工說,外婆昨天早晨的時候自己說了一句:今天我要回家了。護工阿姨怕不吉利,不敢告訴我們。可是我們知道,她是真的回家了。 今天到家的時候已經六點,一覺沉沉醒來已經是正午,我好像知曉外婆已經離開我們了,可是有的時候卻好像模模糊糊說起外婆還好像她仍舊在我們身邊在醫院裏面一如既往地躺著,不覺悲痛,反倒是恍恍惚惚后知后覺的,只是常常提起想起外婆和往事,倍感親切,禁不住便潸然淚下。 這兩日也要忙著操辦後事,外婆的追思禮拜是在週五的上午,今天已經寫得很多了,就此擱筆。 清心 -
雞肋與老男人
2006-12-08
有些電影是出於好奇或者軋閙猛而非純粹對於藝術的欣賞而讓你充滿衝動想要去一看究竟的,但是對於它們,除了滿足一下好奇心之外,並無任何其它的原因,所以對於你來説如果在它們身上花費那麽5元錢,也會覺得無比奢侈。就算如果真的有那筆不多不少的閑錢,讓你買兩張這樣的片子消遣消遣,於是你也會在究竟捨誰取誰的兩難境地中而抓耳撓腮,因爲對於你來説這些片子並無任何優劣和好惡的排列,它們對於你的興趣都一樣,僅僅出於好奇。於是在那個時候,鑒于無論買了哪一張都會產生強烈的對不起那些被你拿起來在手裏面端玩了半天猶豫再三之後再丟下的碟的負罪感,於是乎,你就決定索性咬咬牙狠狠心,一張都不買,讓自己一個人到小角落裏面摳摳牆角鬱悶鬱悶,然後回去大看一通一個長鏡頭抵得上人家一場戯的文藝電影或者那些鏡頭跳躍突兀到你眼花繚亂而嚴重懷疑自己已經開始老化的憤青電影,告訴自己自己是一個認真好學無比嚴肅熱愛思考和塔克亞伕斯基的文藝女青年。 這種片子,也能算是一種類型的雞肋了。 就算你在那裏咬著手帕使勁看你怎麽都看不懂的大衛·林奇,或者對著《俄羅斯方舟》一遍又一遍神游的時候,你還是多麽多麽熱烈而純真地期盼著某天有人會買了那些片子然後興高采烈來跟你說:我們一起看吧,或者某天你偶爾一不小心看到從某人的書包裏面滑出來一大堆你想望了很久但是一直都沒有決心去買的片子,然後你可以充滿了自豪和自負嘲笑一下別人淨愛看無腦電影,然後再勒令強迫人家把這些無腦片子都借給你回去補課……每當你想起這些可能的時候,臉上總是帶著等待天上掉下餡餅的那種傻乎乎但是極度單純可愛毫無雜念的純真流口水像。 12月的某一天,你從某処敲詐來了一個移動硬盤,打開一看,發現,哇塞!原來你一不小心就搶劫了聖誕老人,裏面全部都是大堆大堆香濃美味的雞肋啊~~頓時眉開眼笑,怎麽笑都笑不動了。 當然,也有些讓我意外驚喜的電影,比如説《植物學傢的女兒》,那部傳説中的中國女版斷背山。我對於這個煽情的副標題並無興趣,只是爲了林棟埔,當年風靡上海的《智力大衝浪》中那個姜伯伯幽默風趣,有時候還有一點迂腐,和胡妹妹一唱一搭,“姜胡同話”,那個時候是“搗漿糊”這個短語剛剛開始在上海風行,現在這個詞語已經儼然成爲了很有代表性的上海方言了。後來和晶摘下了眼鏡,跑到中央電視臺去扮演知性女性了,而林棟埔,則拿著杯紅酒裝模作樣地在生活時尚頻道開啓了都市夜話這樣的談話節目,自言自語自娛自樂,一下子又紅了起來。很早便知道他會演戲,卻對他的印象一直朦朦朧朧,可能是因爲他關於主流屏幕,也許直到最近之前都是若即若離的,或許正是因爲這樣的距離,才讓人縱然從未會認真fan過他,卻總是在心中把他當作上海熒屏上經典的“老克勒”的形象,相對咋咋呼呼活蹦亂跳已經不知道自己誰是誰的曹可凡(這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是越來越輕骨頭了),或者財經頻道上曾經那個腦門看上去就寫著精明透頂聒噪著生意經的左安龍,林棟埔看上去好像從來沒有急功近利地認真過,卻是最爲討巧的了。 或許這樣的身份與感覺和象徵,讓他來演繹這個本身就有一些偽文藝的電影中唯一的優美李的老男人,是再合適不過了。 爲了那模糊不清的曖昧和我的九十年代的記憶,就算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仍舊忍不住會愛上它。 然後先看了《新街口》,因爲有人說它很好看,因爲有人說它拍得很爛,因爲南京也有一個新街口。 雖然它是關於北京的故事。 看了約莫五分鐘之後,我才反應過來這是雪村的電影。那個時候他在娛樂頻道上大呼小叫要倒騰出一部拿個奧斯卡易如反掌的電影然後草草收尾,我便知道他至少在電影業不會成什麽氣候,或者在更早,儅他背了個書包,穿一身民工服在舞臺上一臉純樸無知的樣子,我便不喜歡他了,雖然他裝得那麽像草根階層,可是還是讓人看了非常不爽,好像他把我們的工人階級勞動人民給醜化或者利用了。 這一回他又扮起了北京的小混混。 可是他真的一點都不混,很多時候他把小混混的那種簡單演成了弱智,很多時候他把小混混的那點無事生非和耍流氓演成了遊手好閒的無業遊民,雖然這兩者看起來是一種人,但是還是有區別的。小混混的生活目的就是混,而無業青年是因爲沒有目的所以混。 還有那個穿紅衣服騎自行車闖紅燈的上海人,也許雪村找了個北方的大老爺們來演這個那麽偽的上海人就表現出了他對於上海人的偏見和仇恨,看,你們上海連找個像樣的演員都沒有。所以我們就可以理解這個純粹北方人解讀中的上海人形象,醜化得那麽毫無根據,而且我也始終沒有明白爲什麽一個上海人會跑去北京,然後騎了一輛自行車闖紅燈。我想,上海人一定和雪村有仇。 還有更多,幾乎沒有一個人物雪村是處理到位的。 他想要去講述一個極度tough草根而且本土化的電影,希望帶著賈樟柯的鄉土氣息,還要有一些時下流行的殘酷青春物語的慘烈和悲壯,最後再耍一些讓人深思的長鏡頭來玩一把文藝。雖然這些都是當紅的,但是放在一個鍋裏面煮,就變成糊了。 有些電影它是用深刻的手段去講一個深刻的故事,或者用深刻的手段講一個膚淺的故事,或者用一個膚淺的手段講一個膚淺的故事,但是這些都糟不過用膚淺的手段去講一個深刻的故事。 雪村希望的是,讓觀衆在很輕鬆有趣的觀影氛圍當中,看他其實是很深刻地講述了一些很深刻的道理,但是他講得有水平,所以深入淺出,讓觀衆在笑過之後,恍然大悟,低頭沉思。這本質上和現在所謂的中小學推行的快樂素質教育教育沒什麽區別。在很漂亮的包裝之下,其實是很噁心的東西,但是如果你手段夠高就算目的卑劣一點,廣大群衆的眼睛還不是那麽雪亮的,可悲的是,雪村折騰了半天連那包裝都是噁心的,於是乎,我們便忍不住要拿磚頭砸這個傻子兼瘋子了。 其實在做和他一樣噁心的事的中國導演不在少數,只是這傻子偏偏要把這層紙給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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