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然的生日过去都一个多星期,才给她提笔写应承的生日文,还得是有历史宏大感的,其实正处在水深火热的交paper期,只是火爆的天然同学都已经点名批评了,真不好意思再拖了……

    大 约都快是5年前了,赶着上海全日制中小学刚开学的空当,和天然临行前一起回市三最后看了看老师。潘忠浩还是在带毕业班,两堂课间休息时,急匆匆拉着我们进 教室,对着下头那四十几个小脑袋隆重介绍两位刚毕业的学姐。先说这位是南京大学的,底下”哇”声一片;又说旁边这位是中戏的,不用描述,顿时炸开了锅,这 些小丫头就像是已经未卜先知看到了明星大腕儿一样兴奋。这轰动效应,顿时把一旁诚朴雄伟励学敦行的南大小Jane比下去了。

    当年市三04届历史班一干毕业生,就我跟天然两个,竟然选择出走上海。这一去,至今还都还漂泊不定着,虽然心心念念着上海的青团跟张爱玲怎么都放不下,也知道江南水润的气候土壤最养人,但怎样都不甘心就这么缩手,回到有父母什么都安置妥帖的小窝,心安理得地当宝贝女儿。

    南北两座京师,我们各自驻守一方,四年一晃就过去了。天然正儿八经当起了北漂,我却意外地一气儿跑到了南京以南,这下真是天南地北了。但这不妨碍我时不时抬头朝北边望望,揣摩着此刻,这个倔强粗兀的女孩子,在想着什么忙着什么。

    自 打市三毕业之后,和天然就没什么联系。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兴致书信往来,那时也给杜老师和戴老师写信,跟杜老师聊家常,跟戴老师倾诉感情问题,后来人忙了, 高中小女生那种诗意的兴致也被精干实在的大学生活渐渐磨平,就疏于联系了。一下便这么过了两三年,每年放假都记得给天然发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可是好 像除了第一年暑假那次高中聚会,竟然从没在上海见过天然。

    07 年7月,在北京南锣鼓巷又见天然,头一晚便被拉去看她们班的学年作业。那时候自己正踏在文艺女青年那条道儿上奔得起劲,认识这么个正点搞戏剧的同学,不免 有些沾了仙气儿得意洋洋的虚荣。倒是要感谢那时候拍拖对象是北京人,不然小Jane不会有这番热情半年内跋山涉水三度赴京,每次像是仪式一般一定要见上天 然一面,消磨一晚;跟天然的相知的回忆与感情,只消在咖啡馆泡一个晚上就足够重拾起来,还多添了几分日后渐渐品味出来的相惜之情。偌大的北京,多少文艺青 年热衷向往的标地,都是南锣鼓巷,或者鼓楼后海,但对我而言,是天然赋予了它对我而言活生生的亲切与魅力。

    天然,也是少数几个让我认定北京还有些我这个江南小女子消受得起的美好的因素之一。

    之 后我们也就是躲在暗处关注关注对方的blog,高兴的时候留两句言,不打电话不聊MSN,见面的可能永远是遥遥无期。这样相处的方式并不见得会让两个人再 度疏远,有些友谊之间确凿的结点一旦形成,就不会再担心随时空移转而流逝。去年一月,竟然赶上观摩天然的毕业大戏,我上台给瑾妃送的礼物是市三115周年 校庆的纪念品,我有时想象如果Rebecca演出的时候,也要有那么一个市三的同仁坐在台下,这份特殊的情怀与意义顿时不言而喻。我想,我和天然也已经被 这样死死地打上了一个结了吧。

    我 也搞不清天然与我之间的那个结点究竟是纠结在了什么上边。是因为我们两个打从高一就一个专业热爱戏剧,一个业余热爱戏剧?是因为在同一所培养专业八级妖童 媛女的地方耳鬓厮磨了四年?是因为同样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漂泊异乡,一边骨子里上海与市三的霉糟气儿蔓延得不可收拾,一边就是犟着脖子恨不得客死他乡。

    当 年被上戏拒了之后,就剪去长发的天然,到现在仍旧是假小子,也和以前一样不是在微笑着就是在大笑着,我甚至不用看,能够想象《糊涂戏班》里她扮演的阿添, 简直就是她自己!正好像她给自己拣的英文名:Daisy,即使微小,也不容忽视;即使现实是平凡的,但一样有很大很壮阔的梦想与坚持。

    看她这两年的心路历程,和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固执的坚持与倔强,很天然,很Daisy;但文字里的她像是另一个人,好像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论怎样翻身改换姿势,总是觉得不舒服一样,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很 不幸地,人人看我们都是《小王子》里的那只狐狸,其实我们和大多数小女子一样,内心深处渴望的,还是成为被小王子保护骄纵的那朵玫瑰。但是想往归想往,命 运好像给我们输入的指令,就偏偏是去捕捉追寻另一些东西,才会感受到存在的价值和成就感。所以我们都不愿回到那个我们明知琴瑟和鸣的温柔乡,虽然我们清楚 晓得生命里的几多血液枝干都是由此发端而出,并且心怀感恩,念旧到几近疯狂,但也只是图那么个念想。只要能在某个夜晚,找个一样流落天涯的人,一块儿固执 地念叨两句,不是市三出来的小姑娘,绝不会真正明白那个 刻薄的、自伤的、爱财的、自己搂着自己肩膀自说自话的张爱玲,互相惺惺相惜,英雄所见略同一番,然后一转身又迎头扎堆到尘土里打打杀杀,也就足够了。

    大约因为我认识的第一个在市三度过七年的光阴的妖孽就是天然,那时候军训时,她就大咧咧坐在我隔壁的铺,给大伙儿讲市三老师的八卦,市三的鬼故事,还有荤段子。所以,我一直都认定市三的姑娘不是所谓IACE,或者一班二班的蓝血贵族,而就该是天然那个样子。

    高一的时候有些微胖,看到同学嘲笑她的小肚子,会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胖怎么样; 被 厉老太惨绝人寰地折磨摧残了一年,现在回过头想想,如果是我绝对扛不住不精神崩溃也该落个心理阴影,但她还能没事人一样说起请教过的学生吃叉烧包的厉老太 就特别亲切;高一艺术节和她一块儿演话剧,活在戏里边的她有时也任性得会逼得我冲着她喊:陈天然你能不能长大点好不好,没想到这件事情她一直都记得,还写 在了同学录里头;还有高三那年下楼梯竟然左脚踩右脚扭伤了……

    这些都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天然,不论她将来成为怎样的大导演或者大编剧,不论她将来在北京混得怎样风生水起,她在我脑海中永远就是17岁的形象,我也有幸能够认识到她最善良最乐天的真实的那一面。

    4 月25日—30日,天然假公济私出差回上海,两个小时前竟然还更新了blog,猜想此刻大约正抓紧时间补几个小时觉准备赶飞机吧。这篇不怎么样“历史宏大 感”,倒是有些“凝重感”的杂文,不仅是补给的23岁生日礼,更是希望你能在上海自个儿的小窝里,看到我写给你的这篇文。

    最 后要说一点,天然一看就知道小时候是个美人儿,还拍过电视剧,记得刚认识她时,有一次竟然在电视里看到放映她拍的电视剧,那种新奇的心情不言而喻。至于演 的是什么,我到现在都记得,天然小朋友站在墙根儿哭鼻子,左脚踩右脚难堪地来回搓着,凶恶的后妈劈头盖脑骂个不停。哈哈。

  •  

    <一>

     

    2008年4月10日。倒数第二天。Rebecca道具进场日。

    下午之前的事情倒已经有些模糊了。

    剧组已经进入联排,有段时间没有再跟组了;临时赶制完工的伴奏已经送抵剧组;场刊经赞助商三番五次修改之后终于定稿,样稿也送交印刷厂付印;布景已经开始制作;道具都已经付清定金,只等着运进场了。

    悬而未决的事:媒体,摄像,以及尚未到位的资金。

    那天中午似乎还是在大活中心设摊发票的吧,waiting list上排着几百号人在等无人认领的退票。还是不断地有人打电话发短信骚扰可怜的“胡同学”,其实她手上也没几张票。

    下午四点,南京艺术学院的宣讲会,第二天“卖声”。其间布景商打电话确认细节若干,忽然发现船难一场戏的绳子还没有着落。

    下午六点,从南艺出发,乘车前往鼓楼广场,给花花送票。

    一 路步行,寻找东南大学。途中继续和姜晓辉交涉,按照草拟合同还有5万元钱尚未到账,还指望着这笔钱付场租费呢,财务死扣着钱不放,最后姜晓辉曰:明天人到 钱到。之后接到某报社电话,让我简述Rebecca的制作与宣传,看看有没有报导价值。在其指导下,不断重复重复再重复,不断引导引导再引导,才找到重 点……

    打完电话才发现,在北京东路上暴走地太投入,彻底迷路了。

    一边寻找进香河路,一边打电话托人找便宜的摄像师。

    7 点05分才摸索到东南大学,天色全黑。东南大学严肃的副主席因为某迟到5分钟甚为不满,只好卖力演讲补偿……讲到口干舌燥,几乎每个视频播放的三五分钟, 都在和负负即时沟通,继续催道具商,和刚刚接上头的摄像师讨价还价。期间淘宝网上买的复古家具两件收到,另有一件竟然不明,黑着脸交涉……

    9点视听会结束。继续暴走,由东南大学赶到汉口路给德语系学生会送票,继续一路向西暴走至汉口西路给代为出票的Jaja咖啡店送票,然后继续暴走至上海路金陵神学院,给季老师送票。

    继续暴走,由上海路赶到紫金大戏院。(由东南大学暴走至新街口紫金大剧院还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是个什么概念啊……)

    到紫金大戏院大约晚上10点半,负负接头,在附近的电玩厅里面逮到正在狂打游戏的路路和飞飞。获悉布景已经进场,大型道具已经运抵三车,还有一车在途中。

    等待期间,看飞飞,路路和梅子打电玩直到游戏厅关门。

    大约11点半,第三车道具进场,就着幽暗的灯光,看了第一眼即将上演Rebecca的后台,匆匆离去。

    带着梅子回家凑合一晚上,居然还有兴致谈心聊天。到了那份上,反倒格外平静,而有了多愁善感的闲心思了。

    <二>

    2008年4月11日。最后一天。Rebecca剧组进场日。

    9:00am:大约是这个时候起床的。匆匆洗漱,提着大包小包的零碎细软和道具,奔赴剧场。

    10:00am:查国礼和他的民工开始组装布景,万人敬仰的灯光师傅X师傅(忘记姓什么了,负负快来提醒我!)若干箱灯光已经到位,开始装灯光。

    签收最后一单复古家具道具。舞台尚未搞定,几个小朋友新鲜劲儿过了,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飞飞捧着本本继续研究死神,其余的开始手痒痒了,拆了复古家具打算自己组装。

    其结果就是,捣鼓了半天,牛逼哄哄的灯光师傅X师傅看不下去了:让开!让开!三下两下搞定……

    12:00am: 服装与道具助理赶到,带着刚刚到手的白色中幕。刚刚悬挂起来,X师傅第一通骂就下来了:有没有舞台经验啊你们,你们挂这个布搞什么名堂啊?什么?当中 幕?!搞什么搞!这个白布要反光的,灯光透不过去的!怎么能用啊!?要用黑色的呀!知道吗?黑颜色的布光才透的过去!怎么一点经验都没有啊?!瞎搞什么 啊?!(以上这些据称在后来的排练中在不同的情境中不断重复……)

    于是被骂得灰头土脸的制作人某J带着小道具再次去金桥市场定制新的黑色中幕。带着几块小样小心翼翼让X师傅钦点。

    13:30pm:大部分演员及剧务抵达。开始在混乱中走台和灯光,道具定位,当现实的舞台与理想中的舞台碰撞的时候,无数意想之外的问题劈头盖脑地向舞台总监,导演和副导演砸来……和着X师傅此起彼伏的骂人声。

    Zoe临回上海前来探班,深感欣慰。

    彭羡与陈春晓揣着终于到账的巨款前来助阵,等着去见已经抵宁的赞助商代表姜晓辉。

    15:00pm:赶往概念家南京分部,见姜晓辉。这头的排练一片混乱,只好两耳不闻了。。。

    16:00pm:与姜晓辉签署合同,赶在系办下班之前,拿去盖章。

    17:30pm:终于搞定合同与资金。返回紫金大剧院。途中叫上当晚即将回京的吴子镝。

    18:00pm:第一天的排练已经结束。演员们作鸟兽散,一部分前往服装制作商处试装。几位巨头们愁容满面地上车,亟不可待地讨论起来。

    某 J已经脱离了剧组演出部分已久,所以只能说个印象和大概了。问题在於,我们把舞台进深想象地太深了,而灯光根本无法打到这个深度。所以之得把想象中的前景 和后景合并在一个空间内,而许多换景都是依靠中幕,前景部分演出,在后景部分换景,现在就无法实现了。不得不透明换景,必然耽误时间影响剧情连贯,同时也 对那些并不专业的小剧务们,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虽然满地都已经贴满了定位胶,但能不能把道具准确地放到位置上,也是门技术活。现在小剧务们,往往每次道具上场放的位置都天差地别……害得X师傅一而再再而三发飙:道具跟着我灯光走呀!我灯光打哪里就放哪里呀!你们又放到哪里去了啊?!
    (话说,从来都是灯光跟着道具走……我们这三脚猫剧组又创新了……)

    19:00pm:分派房卡,折腾了大半天。

    19:30pm:几位巨头一块儿吃饭,没谈什么正经事。单纯给吴子镝告别。

    20:30pm: 回家拿洗换衣物,赶回概念家。所有主要演职人员正在开会讨论换景的修改方案,以及重新组织安排散漫的剧务。倒是没有了某J的事,负负着Jane小朋友休息 休息,于是晃晃荡荡到超市买了点零食,回房间看电视上网去了……浑浑噩噩地不知怎么,也不知几点,就睡过去了。

    <三>

    2008年4月12日。The Opening Show。Rebecca首演。

    10:00am:好像倒是真的演出了,才有机会好好睡上那么几觉。

    想 象中,是很激动地跟剧组所有的人挨个儿说:This is the day!就像是Project Runway里边每次到了走秀的时候。但想象总是和现实有差别的,到那时却出奇地平静,平静得吓人。现在想来反倒像是某个难得的悠闲假期,一大早晃出酒 店,也不见什么人影,去给自己的手机充值却发现营业厅尚未开门。

    11:00am:开始陆陆续续见到了人。一会儿零零散散的东西和演员就把整个酒店大堂给占领了,还在修改最后调整的过场音乐。

    12:00am:准备齐集人马向紫金大剧院进发。昨天刚刚讨论出来的应急方案还有待实践,时间比想象中紧迫许多。至今,演员们还没在舞台上把整部剧完整地走一遍。

    某Jane带着几个大一小苦力,前往广告商处拿刚刚出炉的场刊。

    3000本的场刊比想象中庞大许多,小Jane看着那山一样高的铜板印刷品就傻眼了。

    南京出租车司机继续发挥一贯的不靠谱,拒绝载带有大型行李的乘客。最后广告商只好托朋友叫了辆小黑面包车……

    13:00pm:抵达剧场,大体前期协调和安排都完成,正式开始走台。负负习惯地把话筒给了Jane来全场指挥,不到一分钟就脱线了……离开剧组排练太久……

    负 负担当重任,跑到前台手把手指挥,小Jane蹲在一旁焦灼,连监督都谈不上,时不时有剧务拿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应急用品找Jane报销,小Jane的任务 就是不断给钱,不断收收据发票,不断接电话。彭羡陪着姜晓辉等人来现场观摩观摩,其余来来去去的人记不清了,只记得李渊同学一路辛苦地在研究怎样将耳麦更 好地粘在演员脸上……(两天下来,李渊同学成了专业耳麦手,该手段虽然有效但太残酷了啊,每次眼睁睁看着双面胶从姑娘小伙细皮嫩肉的脸上生生扯下来……)

    (顺便大赞春晓的王同学,最佳家属奖!)

    17:00pm:根本没有机会从头至尾串一遍。也只好无奈了。刚刚修改完的服装由服装商和服装助理直接带进后台,演员们试装化妆。前台负责检票和场刊的工作人员也终于到了,一边蹲在剧院外头吃饭一边吩咐检票以及出售场刊事宜。

    舞台总监,导演和副导演们抓着剧务们开小灶开小灶开小灶。到这个时候,道具定位,上下场换景,才是关键啊关键!

    剧院大厅摆设完毕。

    18:00pm:后台继续忙碌。

    摄像师到场,自觉地架好了机器,接好音频,倒不用人操心。

    江苏电视台记者来了。大模大样地要找导演和演员采访,小Jane在后台带着他们转悠了半天,最后盯上了焦灼着的导演梅子接受采访(or盘问)……

    正式清场。

    开始检票入场。

    一边担心着上座率,一边担心着后台的情况,来回穿梭于后台与观众席之间,期间还接到无良观众投诉电话一个……

    19:15pm:具体的时间记不清了,Rebecca拉开帷幕。

    我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二楼,忽然听到里边传出了那熟悉的海浪声,我才意识到开幕了。

    看了下上座率,也有九成了,将那些没票候在门外的观众放进去。自己摸进去,找了个最后边的座位坐下。

    屏息凝神等待着灯光亮起,第一声“昨夜我梦回曼德雷”,海蓝色的灯光,满地烟雾,还有来回徘徊的百鬼。

    控制不住地,眼泪就挂下来了。

    21:30pm:后来整场演出还都是在后台看的,虽然帮不上忙,对面的侧灯打过来照得眼睛还是生疼。

    终于谢幕了,韩勇活跃气氛致谢并介绍演员,结果成了台湾综艺节目。最后轮到制作人上场的时候,掌声如意料中一样,并不怎么热烈。

    活了22年,第一次真实体验到什么叫脑袋放空的感觉了。什么都说不出口,艰难地张口,只有一句谢谢,鞠躬。

    22:00pm:首演结束。扔下乱七八糟的舞台和后台,和AIC上海代表Zombie去吃宵夜以表谢意。

    23:00pm:汉口路一家尚未开张的馄饨店,这个点唯一还在营业的餐馆,大部分演员们在那儿欢庆首演成功,以及他们快饿扁的胃。我们这群吵吵嚷嚷的疯子们,成了这家馄饨店的第一批顾客。

    <四>

    2008年4月13日。The Last Show。Rebecca最后演出。

    13:00pm:首演成功,大伙儿似乎开开心心上著名的新疆餐馆吃了顿大盘鸡,又买了鼓楼最好的珍珠奶茶,才晃晃悠悠回到酒店准备出发。悲惨的昨夜连夜,或者今天一早赶回浦口考试的几位,也都已经安然返抵。

    14:00pm:继续走台排练,轻车熟路了不少。就没了什么印象。

    19:00pm:开演。今天几乎是坐在台下看完了演出,Rebecca主题响起的时候,毫无意外地落泪了。

    22:00pm:全都结束了。发现手机上一个陌生的北京来电,于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楼梯上,黑暗里,给光弟弟打电话,心里很平静,只是感到和一个体己的好朋友说话的那种欣然。

    清场。彻底清场。

    租来的道具直接拉回旧家具市场,连带着那些漂亮的复古家具也卖了,被黑心奸商狠狠宰了一笔。

    满地散落的服装,扔的到处都是的小道具,似乎千斤重的场刊,女主角捧着漂亮的鲜花……留下来的演员和巨头们一齐奋力拦了一辆又一辆的士,塞爆了一个又一个后备箱。

    23:30pm:置妥道具。陪赞助商吃了一顿兴趣寥寥的庆功宴。

    1:30am:和彭羡搭的士回酒店。丫头兴奋地不得了。我倦倦地靠在窗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没有兴奋失落或者空虚。只是觉得,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五>

    4月14日。星期一。An ordinary day。

    除了在酒店里醒来是一件很不平常的事。可以不用整理乱糟糟的房间就走人。

    竟然带着大包小包,上了一节久违的历史专业课。

    中午一个人打车回到久违的家。扔下凌乱的行李。坐在书桌前,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结束了一种生活之后,只有这种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做,或者应该做什么,能够表达自己的空虚了。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但这只是故事的一面。

    <六>

    故事的另外一面是这样的。

    4月11日凌晨约莫两点,彭羡握着手机,严肃而沉重地走进我的房间:清心,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我至今都记得她的表情和语气。虽然早在意料之内,自己竟然冷静而急迫地先行将那件事说出了口,那时的自己只有勇气去接受别人对自己假设的确认,却根本无法承受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

    很 抱歉很抱歉地打电话给负负,搅醒睡梦中的他确认消息。我不能够再任性地大吵大闹,但是有些事情我仍旧不足以坚强到等待一整夜。最后,我唯一能说的,我知道 自己唯一可以对别人说的,只有,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会来,我一定会把Rebecca做下去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做下去的。你放心。

    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在blog上写下了Now that I'm Free 。(不知道德语啥意思的,可以看今年音乐剧社新剧Elisabeth)

    之后一宿无法入睡,精神无比亢奋而清醒,并且,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甚至连流泪的欲望都已经没有了。

    4月12日,13日,14日。我是坚强的女制作人,就算被X师傅颐指气使地呼来喝去,骂得狗血喷头,也很尽职。

    只在4月13日,某Jane第一次拿起话筒指挥不力的时候,被狠狠地骂了一顿,真的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奋力地压制住自己,才忿忿地走回到座位上。

    那次,骂人的,不是X师傅。

    但 是,总体而言,小Jane那三天无比坚强,她后来知道这是自己在整个Rebecca中最宝贵的收获之一。她变得坚强了,当一件让自己很崩溃的事情,再一次 发生的时候,她从惊慌失措,进化地处理得惊人的好了。她学会了控制情绪,学会了分清哪些是自己该承担的责任,哪些是可以麻烦别人的,哪些是万万不可扔在别 人身上的担子。并且,从一次的过错中可以深刻反省,并且吸取教训。

    <七>

    很早之前,爱幻想的小Jane就一直在想,到了Rebecca这件她生命22年来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事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她会怎么样呢?

    她设想了许多可能,曾经一度热烈地盼望着这一天到来,因为觉得在她似乎越发苍白平淡的人生中,至少有这样一天,这样一天多姿多彩的一天,是属于她的。

    但是,谁能料到呢?连她自己都觉得晕眩无比,真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只是些上这一篇详尽的流水账。

    是的,这一篇流水账是一定要写的。因为不可能忘记,所以要写下来;因为知道不会再怀念,所以更要写下来。Rebecca,终于对于小Jane来说,只可能拥有这一周年的纪念日,但不会有再两周年,三周年,甚至四周年的了……

    我们往往规划许多的未来,设想了种种周全的可能,但却往往忘记了一点,未来的我们,是会向前走的呀。

    这就是为什么未来的我们总是会让我们自己惊讶无比的原因吧。

    这篇流水账,是我看到的Rebecca演出的那三天。那些令我感动令我战栗的细节,对我而言,那些是: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与闲适
    永远凌乱到让人抓狂的舞台和后台
    意料之外的各种刁钻难题一个个想出应急妙招化解
    随时随地等着各样小麻烦劈头盖脑不适时地袭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幕开启之后,坐在台下的五味陈杂,不管排练多久准备多充分,导演多花心思,台上那两个小时,彻彻底底地在自己掌控之外,不论付出多少自己能力多强,若是有意外发生,根本没办法补救,演员说错了词走错了位,干着急也没有用。
    那种心力交瘁之后,却仍旧对现实无可奈何,只有提心吊胆的份
    才是演出中小Jane最爱的那一部分

    所以想让更多的人,曾参与其中的,曾看过这部剧的人,感受到同一个舞台上的另一出戏。

    但 我知道,剧组中的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视角,都有关于Rebecca的一出属于自己的戏。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很厉害,似乎统管千军万马。但是现在写起来, 才发觉,这么大一个project,其实竟然有许多细枝末节我根本不知如何操作,竟然莫名其妙地“事就这样成了”。比如,我素未谋面的化妆师,不知何时到 了后台的服装,不知彭羡从哪里苦苦纠结来的班车……当然剧院中并没有所谓的家养小精灵,回过头这样细细回溯,我深深感谢剧组中默默互相扶持的每一位。一个 producer的流水账都是残缺不全的,只有把每个人的那一部流水账合并起来,才能成为一出完整的戏。

    那时写下Now that I'm Free的时候,不是没带着点负气的,不料竟然说中了。

    盲 目时执着时以为那一刻是一个终结。诚然是终结,不料却又是另一场戏的开幕,关于一个自由的人,一场崭新的戏。现在想来,虽然后来也有过不平,也有过许多压 抑愤懑无法释怀,但是却再也没有想过回到过去,再也没有起过挽回,甚至是丝毫怀念的念头。那些在此之前抓住小Jane不放,让小Jane肝肠寸断的悲柔凄 切,都在那一刻随之烟消云散。

    放下是一个过程,但那一刻,对小Jane而言是一个转身,虽然步履艰难,但绝不回头地一路走下去。

    何 其凑巧,揭晓真相,逼着小Jane彻底放手,被逼着去拥抱自由的时候,Rebecca开演。想想真是人生如戏,甚至比戏还精彩。现在回过头来想,这轰轰烈 烈的四日,果真是一场大戏的启幕。也算是应验了Rebecca这出戏,应验了诸多Rebecca粉丝的bless,要强大得只有大海才能战胜,不只是做制 作人,要大阔步地走下去,不再被旧人羁绊。难怪每每听到Rebecca主题,都忍不住垂泪。

    这篇流水账本应4月13日写才是。只是那日另有节目,怕是没有心情写这样的流水账,深刻反省过往与灵魂了吧。

    倒是今日,4月11日,破例一大早起床给神学院帮忙,正是今年MA与M. Div的面试日,想起来,又感到好久不见的和煦阳光暖心照人,还有凉爽温和的微风拂过面庞,在众志堂一边晒太阳吃早餐的时候,就不免有些心灵感应一般的联想了。

    想起去年的面试,想起去年的4月11日。

    又想起去年的4月12日,今年的4月12日。

    人生若是无剧本无因缘的无常,果真是悲剧;但冥冥之中,却仿佛真有因缘,真有写好的本子依循着往下演。无常,反而是一种幸事。不然何来今日令自己都感动惊叹的精彩玄妙呢?

    今日在Sea的blog上看到这样一段话:
    “得到的..是上帝的恩赐..
    存留的..是时间的慈悲..
    失去的..都是值得的代价..”

    此时怀想过去,没有戚戚感慨。只想感谢上帝,给我写了这样一出,甚至好过Rebecca的好戏。

  • 常常和半半聊天有助于我青春永驻。

    给她翻些陈年八卦,抖抖那些风起云涌大牛的老底;听小孩絮絮叨叨讲新闻,冷笑着感叹两记一代不如一代,尽情刻薄也不碍着别人。

    就像是个午后靠着墙根晒太阳的白头宫女。

    不断地在四年回忆里挖料也让我想起了不少轶事,如果不写下来,恐怕过不多久就没人还记得了。

    别人都觉得搞音乐剧搞文艺的一定是很非主流很边缘很不屑学校官僚的。其实音乐剧社倒是真正根正苗红,给团委当御用文人也不过是援引先例,大二的时候,音乐剧社正小荷才露尖尖角,小Jane还正儿八经当过千夫指万人骂的学校社团联合会理事。

    社联会理事做什么呢?说什么协助社团与社联会沟通合作,传达学校精神动向,促进社团间联合……这些都是废话,就一件事情让社联会理事们拥有了偌大的“实权”,于是也带来了传闻中(也是货真价实)的“官僚”,那就是——新成立社团审批。

    大二一年每周四晚九点半到十点半的例会就一件事情:新申请社团答辩。然后投票,过半数通过,没过半数退回去准备二辨,零星事务报告之后就散会了。

    那时候感叹南大哪来那么多热血沸腾的大一新生,每周都有一拨儿一拨儿的小孩递着厚厚的企划等着被我们刁难。回去之后再骂上一通南大哪来这样的官僚。

    这些经我手成立的社团中有一个到现在也成了南大社团界的中流砥柱。记得审批当晚回去就跟彭主席说,今天通过了个专门刻录盗版碟的社团……

    记得那次答辩会上,我还伪装专业地提问道:你们这所谓的共享会不会引起侵权纠纷?

    其 实谁都知道这问题很白目,纯粹是没事找茬。但权力就是样很奇怪的东西,尤其是在中国这种权力分配不平均的社会中,真的有了点小权力,“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的心理便难以抑制地蠢蠢欲动。所以想到这辈子估计再不会有机会问这种白痴问题只为了表达“你的生杀大权都在我手里就看你表现能不能让姑奶奶我满意了”,所 以忍不住就过了把瘾。看到别人迫于淫威而笑脸相对认真跟你的白目问题对话,真有种说不出的爽快,虽然知道他在心里边早把这群官僚骂了百八十遍不带重样的。

    所以说,如果一个人天天浸染在这样的环境中,手里把玩着些小权力,或者被小权力把玩着,无怪乎会脑残。

    还有另一件事。我们那届理事会的风气算是相当宽厚仁慈,大多的新社团只要主旨够和谐,类别不重复,准备够有诚意,通过都不难。

    但是就算这样,还是会碰到一些令人很崩溃的社团,让你想放水到找不到地方给他放。

    比如说,某次几个书呆子样小学弟递交了一份企划书,要成立一个民工权益保护协会。看到这个题目,我们几位理事都感到简直不可置信。

    内容不外乎是组织大学生去看望民工,拉拉家常,给他们做做法律咨询,呼吁大学生要关心爱护民工……

    看到几位学弟一脸郑重地介绍社团发展目标和前景,我们为了表现自己对他们的重视和尊重,不仅必须忍笑作严肃状,更要深思熟虑提出几个有建设性的问题表示我们确实有认真对待他们的申请要求。

    半个小时过去了,漫长的答辩终于结束了。几位理事舒展了下已经僵滞的面容,从牙缝里挤出了句:太搞笑了。

    其实肚子里早就已经笑翻了。

  • 早先是受到戴老师美人收集处相册(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11702229/)启发,后来看到豆瓣上有个活动,叫做我们都不喜欢现在的美女(http://www.douban.com/online/10004542/),嗯,正好说出了我的心声。我就是不喜欢现在的美女。

    长得漂亮跟长得美,是彻底两回事。漂亮不过就是五官端正标致身材匀称或者骨感,但一个女人要用“美”来形容,除了这些爹娘给的基因之外,还要加上些别的东西。美到了一定极致,中国人有个成语形容得恰如其分,叫做“倾国倾城”。美到连一城一国都心甘情愿,或者被迫着地倾覆了,可见,至少在男权社会的话语之下,真正的美,一定不能是温良恭俭型的,必须带着点危险和不安。

    我喜欢那些带有历史感(注意不是时代感)的美女,她们投入地活在那个年代的历史(而非那个年代的时尚)里,强行地给时光烙上自己的痕迹,然后稍纵即逝。那些被认为隽永的美女,反倒让人不懂得珍惜。而带有历史感的美女,看过之后才容易念念不忘,因为知道只有那一个年代才有呀,过了那一站就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这样的尤物了。于是徒生许多惆怅感慨。

    这样的美,不仅能够倾城倾国,更能倾世了。

    Isabelle Adjani:她是活在时间和空间的势力之外的,用“不老的神话”这些词来形容她未免太过低俗。从1975年的《阿黛尔·雨果的故事》,一直到1993年的《玛戈皇后》,如果说不老的容颜可以靠化妆和保养来伪造,她那可以令摄影师的镜头都碎裂的眼神竟然从未改变,实在毛骨悚然了!

    看不出这是谁吧?天使的外表下那颗恶魔的心,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王祖贤:太多烂照片把她的美给低俗化了,用速食文化的眼光来欣赏,她只能说不过尔尔。但是王祖贤是真的美,她的身上,真的是有股“鬼气”

    胡茵梦:用才子佳人形容她跟李敖,只能说是便宜了李敖。

    陈晓旭:在林黛玉之前的陈晓旭,估计没几个人会说她好看。但是在林黛玉之后,没有人还会说她不美。《红楼梦》真是创造了,或者说复兴了一种美啊~

    山口百惠:7,80年代的日本,是个难得的美女辈出的年代。

    吉永小百合:看过这张图,所有自认为声萌形柔的loli都该羞愧至死了。

    潘迎紫:活生生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呀!

    乐蒂:她的美是凛人的。听说,她画眉毛的时间那不是一点点长,而是相当的长啊

    关南施:寻找苏斯黄。她的脸写满着香港,写满着英格兰,这两点意象就足够了。

    潘素:画家。张伯驹夫人。比她名声更盛的女画家是潘玉良,但我更喜欢她,安安静静地出自书香门第,跟着老公一起在战火纷飞中抢救国宝。

    郭婉莹:看得出她本人长得不算太漂亮。但那光辉那神采,堪比好莱坞女星!

     

    周璇:老上海的明星里,我觉得就她是好看的。

    川岛芳子:金壁辉司令。我一直没有料到的是,即便男装,她看来竟然慈眉善目

    林徽因:就算是这么文艺的照片她看来还是不好看。可是女人一旦加上了“才女”的头衔,就两样了。我一直想搞明白林徽因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让那么多才子为她趋之若鹜,戳瞎了眼睛将她捧作绝色美人。嫁给梁思成埋首古寺群对她而言是给最好不过的收场,不然的话,这样的高阶狐狸精,一旦失势定然惨死。

    陆小曼:徐志摩几乎没什么才气,但是挑女人的品味真不一般。

    Marlene Dietrich:她比Gabo更妖媚,正因为妖媚得过头,好莱坞根本无力收编。

    Virginia Woolf:我相信光看侧面都好看的人,那才是真的漂亮。Virginia做到了,她的侧脸写满着悲伤。谁能猜想得到在这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怎样的翻覆汹涌。

    Louise Brooks:她带来的不仅仅是那钢盔般的bobo头,不仅仅是无比纯真无比挑逗的眼神,不仅仅是猫咪般慵懒的表情,她在欧洲某个黑暗的角落悄然定义了24格/秒的真相,从此销声匿迹。

    黄柳霜:第一位华裔好莱坞女影星。她的锋芒让之后所有的杨紫琼、巩俐、陈冲、章子怡……都黯然失色。她之所以美得无可匹敌,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参与了历史,成就了世界现代史的一部分。但如同所有游走于现代与传统交汇之处的女性,终究不会成为史学家书写的对象。

    关于黄柳霜,下面这部短片值得一看:

    但是终究,也曾经有过那個藝人、作家、間諜 、電台及廣播高層的 Eric Maschwitz,为她倾慕,为她写下这首These Foolish Things

    These foolish things

    A cigarette that bares a lipstick's traces
    An airline ticket to romantic places
    Still my heart has wings
    These foolish things remind me of you.
    A tinkling piano in the next apartment
    Those stumblin'words
    That told you what my heart meant
    A fair ground painted swings
    These foolish things remind me of you.

    You came, you saw, you conquered me
    When you did that to me
    I knew somehow this had to be
    The winds of march that made my heart a dancer
    A telephone that rings but who's to answer
    Oh, how the ghost of you clings
    These foolish things remind me of you

    真正的倾世美女人生大抵不过如此简单
    She came, she saw, she conquered the world

  •  
  • 我绝对是懒人一个,这Rebecca的制作手记,在Rebecca的制作过程中,虽然忙得四脚朝天,我却已经暗地里酝酿起来了,但是直到上海的演出都停当了,侯钧然mm也询问过起写文的事情,我虽则口口应承着,但每每对这word文档,思想又游走开去,仿佛总是不愿意落笔,去面对这在旁人看来最辉煌的三个月,或许是这期间的经历,用上一千个“黑暗”都形容不够的。

    虽然在外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但这个中秋不知为什么,是觉得最孤独的一个,月色冷清寥寥深夜,失眠的我便百无聊赖地翻起了以往的日志,看到了那时候写下的blog,一路走来都是渗着血泪的生产之路,但是印象却淡漠了不少,于是想着,要是再不提笔,帮助自己把那段往事好好梳理,只怕来日想要寻索些什么回忆的时候,都找不到了。

    一.    缘起

    记得还是2007年3月的时候,小玉找到了我担任爱音客期刊的专题编辑,顺便布置了第一期期刊的专题:Rebecca。那时我对Rebecca几乎是一无所知,于是就着火锅上的资料,临时下了音频,现学现卖起来了。或许是德奥音乐剧天生对我具有杀伤力,等到第一期期刊完成,我又被Rebecca成功拉下水了。随着儿时电影的记忆渐渐浮现,Rebecca的魅影将我完全虏获。几分悬疑几分恐怖的情节,耳熟能详的电影与原著,以及昆策老大的歌曲,如果能够将Rebecca搬上南大的舞台,那么必然将大获成功。而在当时的我想来,只要找到一个强大到可以胜任Danny的演员,要排演Rebecca并非难事。那时音乐剧社的小朋友们正在如火如荼地排演着Wicked,客串在其中担任消防队员的我每每排练结束,就紧紧拉着当时社长的衣角,可怜巴巴死皮赖脸地哀求着:下学期我们排演Rebecca吧,下学期我们排演Rebecca吧……大约是实在被我的哀求烦得不胜其烦吧,Rebecca的演出计划就这样被摆上了音乐剧社下半年的议事日程。

    2007年9月,新学年的社团招新刚结束,连续三天的演员选拔便开始了,经过层层筛选,总算有十来个入得了眼的新生被招选进了Rebecca剧组。其时的音乐剧社,除却社长与副社长,以及我这个老不死的“太上皇”之外,几乎全是大一新生,虽然全新的人选意味着全新的可能和挑战,但是,这些初出茅庐的小毛头们是否有这个能力胜任,我们几位老人,都在心中都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按照剧社历年的规矩,剧组将先在浦口校区的范围内演一场概念版,选取几首剧目中的主打曲目,一来让新人们练练手,找找舞台上的感觉,同时也可以有机会听取观众的意见,看看大众的反应,为了来年的大制作打下基础。于是11月,随着学校新生文艺汇演的结束,各方社团都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我便揣着刚刚出炉的Rebecca概念版剧本重回浦口校区。歌曲基本都是Highlight专辑中最耳熟能详的那几首,Rebecca的故事情节本身复杂,一个小时自然是交代不清,所以我就把重点放在了人物身上,淡化情节进展与合理性,为每个主角挑选一到两首最具代表性的曲目,希冀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演出中,给每个人物都大致画出一副白描肖像,可让台下的观众对Rebecca好歹有个略微直观的了解。至于我的期望,那些什么让观众身临其境,感受到Rebecca的阴气逼人等等,只好先略过不谈。

    比之前两年,我对这次新人的水准倒还算得上比较满意,不比NDP和Wicked,Rebecca不是靠那么一两个主角就能撑得起来的,大大小小占分量的角色数数也要用上两只手了,能不能找到那么多个性鲜明的演员,我心里也没数。头一回见面,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Be,绝对是姐姐不二的人选,而Ich竟然有三个候选人可供我挑挑拣拣,也真是音乐剧社有生以来头一次,原本我最担心的还是上哪儿找一个像样的Danvers,不料去年Wicked的舞蹈指导很热情地推荐了她们社会学系的一位新生,据说是唱美声的文艺特招生,唤来小试一次,发觉在声音上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绝对能胜任Danvers,只是演技如何,一时半会看不出来,只好留待排练时慢慢磨了。当时对于我们这些业余导演们来说,演技不好不怕,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陪着你磨,怕就怕声线不行气息不够,我们要教都教不来只好干着急的。

    只不过,男生还是个大问题,一共才俩,长得忠厚老实的演Frank,长得细皮嫩肉的则演Maxim,连挑都没得挑……

    12月16日下午,Rebecca概念版在力行馆破旧不堪的多功能厅上演了。经过一个月的磨练,手把手教也教过了,能演示的都演示过了,好言相劝的都劝过了,该凶的也凶过了,该拍的桌子发的火也都拍过了发过了,好歹拉拉扯扯地这一班新人也算是交出了一张满意的答卷。在正式演出前最后一天,Danvers太太的气场终于令在场的演员都寒毛凛凛,而从来摸不到状态的Maxim也忽然出了状态,有了这两点,我也就心定了。

    概念版的演出的规模自然比较简陋,道具和服装秉承的是学生演出一贯的东拼西凑和简略原则。我估计还是Rebecca那一曲把观众都给震撼了,竟然获得了热烈喝彩与叫好,不少Wicked剧组的成员都被感染激励了,热心地跑来说要是下学期还有Rebecca演出,一定要叫上他们。对于概念版演出每次都是自High的我们来说,这收获绝对是意想不到的。

    至于我们那些小演员们,头一次尝到了成功的滋味,都乐颠颠地觉得特别了不得,不过等到了全剧版演出后,再拿出当时的录像给他们看看,这些长大的小家伙们才意识到当时他们演得还真是很“锉”的。当时音乐剧社的社长对于概念版的效果已经相当满意了,同时也觉得Rebecca差不多就止步于此,等到下学期稍稍打磨一下,轻轻松松地在鼓楼浦口演上一两场,就可以了。其实她还不知道,在我的肚子里面已经酝酿起了一个更大的梦想,自打看了几出同是大四戏文系学生的毕业大戏之后,我便暗自掂量了一下,话说在音乐剧上的道行,我们也不比他们的专业水准差,而我们这厢可是群策群力,话说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这大场面大制作的演出,为什么他们做得而我们就做不得呢?更何况,在我心目中,Rebecca和Mrs. Danvers这样的女神,只有专业的舞台专业的灯光和舞美,才可衬得出曼德雷的雄伟与Rebecca的魅情。

    期末考之前,趁着几位剧社核心人物还在兴头上,我便召集了一次核心会议,把我的计划和盘托出,其实与其说是一个计划,还不如说是我自个儿一人做的一场春秋大梦。待到我兴奋的劈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一样口沫横飞了半天,再看看社长与副社长脸色凝重,才发觉事情并不如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社长缓缓地启口说道:因为下学期她,包括副社长的功课都将相当紧张,而她觉得社团除了演出之外还有不少其他如放映会的常规事务,要应付另外一场演出已经是相当艰难,而我提出的建议比之原本音乐剧社一贯的演出水准来说,上了不知道几个层次,显然很难付诸实践。同时,小演员们是什么样的想法,会不会愿意继续留在剧社,甚至在演出上投入更多时间,都不得而知。所以她还是建议,采取保守疗法,在概念版的基础上小小扩张,做一个学生版的演出。

    我登时便懵了。身边的L君倒是具体地说了许多困难:这场演出的预算究竟要多少,不说拉赞助、做服装、做布景以及排练这些及其花费时间的持久性工程需要单人负责之外,单单这个剧组的规模,就要比以往扩大,不可能什么都是几个核心成员全包了,比如说要有人专门负责管理主演们的排练进度,现在的学生们都一个个是小王子小公主,等到排练紧张压力大了,还需要有人去帮助他们调节情绪以防随意退出剧组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情发生;排练现场还需要有两个场记负责平时排练的记录;另外,在演出现场,必须有专人分别负责字幕、伴奏以及灯光;此外还需要专人负责在台前担任舞台总监,另有人在后台负责演员的催场和换景调度;单单是舞台后面繁杂的道具和服装,也得有专人来管理负责;而对于没有任何专业经验的学生来说,怎样换景,每个道具放在什么位置,都需要有专人在后台负责管理……而所有这些人,都必须对于本剧和我们的排练有相当高的熟悉程度,这就意味着我们要求更多的人能够做到跟剧组排练了。原本这样一台大型演出,对于场务就有很高的要求,更何况,找来的不论是群众演员或者是搬道具的场务,谁都没有任何专业经验,自然会纰漏百出,就更加需要细心地管理。

    话还没说完,我头就已经大了。虽然L君提出了解决方案,除了现有和另行招募的幕后工作人员之外,许多现场调度负责的人,可以同时由并非主角的演员来兼任,他们一来自己本身都对该剧很了解,同时对剧组的情况很熟悉,而在演出进行中,也往往有不少空闲时间。但另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我的面前:即便我们给所有的问题都找到了解决方案,但是这么大手笔的制作仍旧不在我们的能力,甚至想象的范围以内的,假如幸运的话,这出戏勉勉强强可以做下来,但如果失败的话,那这个代价是我们根本付不起的。而事实证明,我们很可能会失败,因为只要上述所说的那么多细枝末节中的一个出了问题,我们就都招架不住了。

    简而言之,这出戏的风险太大。

    等到大家都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经过商榷之后,就该投票了。副社长L君先表示了支持的态度,在他看来,既然目前不存在无法解决的障碍,不妨放手一试;社长梅子还是采取了保守的态度,毕竟担的风险太大;副社长负负,大概也许是被说动了,犹豫着投了赞成票,最后就看我了。

    反倒是到了这时候,虽然投票的结果是2:1,我却怎样也下不了决心。刚才几人的一番话,就像是一盆凉水把我从头到尾浇醒了,确实,我只顾着做美梦,仗着自己稍许那么一点的舞台和制作经验,就把整台演出进行了理想化的美化。还未起步,就已经发现自己这里那里都是问题,若是到了制作中的时候,再出现这样的状况,连后悔药都没有的吃的。更何况,因着我一人的决定,就要有四十几人跟着一块儿搭上自己大半个学期的时间、精力、期望甚至是金钱,我怎样辜负得起,若是一旦失败了,而这似乎看来很有可能,我该怎样交代。这四十多人的责任,我能担负得起么……

    我大约紧缩着眉挣扎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为了对剧组的孩子们负责,我实在不应该拖着那么多人冒如此大的风险;而想想自己大学四年最大的梦想就这样夭折,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甘心。自己的心就像个钟摆一样在两头摆荡徘徊,无论要我作出哪个决定,都不会好受,就这样挣扎犹豫着……

    这时,L君轻轻戳了戳我:“你自己想不想做Rebecca呢?”

    “我?想啊……”这时我说什么都变得犹犹豫豫的了

    “那既然你想做Rebecca,现在看来没什么实际拦阻,那我们就决定做吧。”

    “啊……好吧……可是……”

    “我们问下演员们有没有意见,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做Rebecca吧。”

    “好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做Rebecca”

    此时,四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些忧虑和惊惶,前途是怎样的狂风暴雨,我们都迷茫未知,我们即将经历的是怎样的艰险幽谷,我们已然稍稍有所感觉,但仍旧不知个真切,只是在这犹犹疑疑摇摆不定的口气中,Rebecca便义无反顾地开始了她的第一程。

  • 周三是我的生不如死日,从一点半一直上课到九点半,三门课三种语言,临上课前一刻钟我还在赶接下来tutorial的作业。但是周三过去后,对我而言一周就似乎已经结束了,relief啊……

    其实周三过后,一周就已经结束的感觉,以前也有过,不过那个时候,是意味着周末四休日的来临。今天才突然发觉,似乎从小到大读了都不下八年抗战的书,直到大学毕业读研究生了,我才像是正正经经在读书的样子。以往由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以来,往往都是混日子的状态,混不下去了才发奋一阵子,只有在高三第一次会考之前,我才体会过那种精疲力竭到仿佛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干的感觉,但现在,平均每七天就得体会一次了。

    为了消耗电话费,我有气无力地给会会打电话慰问,那厢也正是奄奄一息,痛苦地都开始头疼发烧感冒了。两边胡乱地宽慰两句,不知谁突然扯到了那些故人的往事,有新鲜的有陈旧的,都一并拿出来讲说,一下便打开了话匣子,讲也讲不完,不同时间与空间维度的故事摆拼在一起,又成了新的故事。回过神来才发觉,原来历史系真是一个出人才的地方,都是各路神仙怪力乱神,才能上演那么一出出活生生的喜剧悲剧和闹剧,任后人评述千百回也意犹未尽,果然是创造历史啊!到了外头才发觉,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会那么通力合作,把生活呈现得如此有声有色。小小的一个文科楼四楼,造就出的都是怎样的传奇呀!

    一说到这里,这边发觉自个儿精神振奋不已了,那边的感冒头疼也被治愈了,果然都是历史系酱缸里头出来的。或许历史系这样的地方,人人都爱传讲传奇,谁都想当一回那传奇的主角,而说别人的传奇说久了,有一天自个儿也成了传奇的一部分,那些熬炼得都快成仙的教授和老师们,自然是传奇的终极缔造者了。

    今天大陆正过着教师节,那么似乎应景也该写写老师们的故事,历史系的老师哪一个不是有故事的人呢,只不过火候还未到,今天能爆则爆,先爆一些不算是老师的“老师们”的往事。

    王老师很有当老师的腔调和潜质,而且会是那种深受小女生追捧欢迎的男老师。记得新生刚报道的时候,王老师就是给我们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同学:因为身体的原因,也许以后我没有机会和你们坐在一起上课,不过自从初中开始我一直从事班级和团组织的工作,所以想给未来的班委说一些话……那说话的腔势,真像是一位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即将光荣退休风烛残年的共产党老干部啊!

    只不过后来王老师不仅幸运地和我们坐在教室里面一同上了四年的课,并且当仁不让地成为历史系乃至整个南大的风云人物。系学生会主席、大型晚会主持和话剧演员,一样也不拉下。只不过王老师走的一直是正面路线,讲演都好似新闻联播主持人(在我大一那部夭折的话剧Passion里边他和刘圣辰的对话,简直是最典型的范例),大概正因为如此,才能够迷倒众生不费吹灰吃力,无论是上个思修课还是参加个港澳台三地交流活动,他的鞋履所过之处永远是桃花朵朵开,在此我便不赘述了。

    然而王老师在我们04级一班人的心目中,形象则没有那么光辉了。我所知道的王老师,在KTV的保留节目是歌舞《冬天里的一把火》;最佳表演是Q版语文里面那个疯疯癫癫唱着《双截棍》的范进;最习惯的口头禅是“兰京大学”……最近王老师留给我的最新印象是,在满地尘埃老六食给Frank Crawley纠词,他一手撑着地一手拿着薄荷爱喜,带着连Ich都没有的妩媚劲儿说:克劳利先生,请不要觉得我有多余的好奇心,请你告诉我,瑞贝卡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我一直特想采访一下路路当时是什么感受……

    我和王老师在学习和社团活动以及生活中一直没什么交集,偶尔被学生会团委支使着参加什么活动才会一块儿间接合作合作。但是,打心眼里,我一直都挺佩服王老师的。记得大一刚进来,他小小年纪就立志要研究党史,就好像我在那块儿立志要奉献上帝一样,那会儿大伙还都是血气旺盛的岁月,稍微摸了点历史的皮毛和门道,便一道开始嘲笑王老师研究党史没出息,我也掺和在里头。当晚王老师很严肃地给我发了短信,希望我作为同样有理想有信仰有追求的人,不要贬低嘲笑他的研究热情。没想到,这事儿王老师到了大四毕业聚餐的时候还拿出来说事了。只不过我一直很惭愧,同他相比,我调子虽高,但这条信仰和理想之路,一直走得不怎么踏实。

    如今王老师到了云南支教,估计又扎堆在一群仰慕他的小女生里头,正幸福着吧。有时候想想,要是王老师的风流事迹少一些,他的形象大概会更高大吧,不过转而一想,人不风流枉英雄。

    陆老师刚到南大就引起我的高度重视,原因不是他写得一手好字,弹得一手好吉他,唱得一把好歌,只不过因为他与我同是上海人。陆老师大概给全班同学留下的第一印象,首先是黑板上“陆成栋” 那三个漂亮的字,其实就是他穿着睡衣大摇大摆在八食吃饭的惊艳形象。让当时那些初来乍到,对南方风情不甚了解的北方人大吃一惊。我也只好暗地里哀叹给上海人丢脸,却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初见陆老师,我还真不觉得他像是上海男生,但是四年相处下来,他却让我对上海男生有了形象的认识,如果说以前我是风闻上海男生(这不怪我,谁让我三年青春都是在和女生耳鬓厮磨的女校中度过的),那么见识了陆老师,我就是真正见过了上海男生。

    要说吃喝玩乐的享受,怎么把日子过得舒服实在,陆老师绝对是最好的朋友。大伙要是出去聚餐唱K,一定都招呼上陆老师,谁让人家唱歌唱的好,聊天最活跃,爆的八卦最专业,说上海话说得最起劲,学南京话学得最地道,连学李昌宪讲话都是一个顶的,如此看来,陆老师顶适合拿来娱乐大众,更何况,没有脾气的陆老师永远是随叫随到。不过要是谁想把陆老师当依靠,在我们看来那人实在是真想不开了。记得第一回国庆,我们几个上海女生团集在操场上讨论何时买火车票回家,陆老师忽然横插进一脚问我们在聊什么,众答讨论什么时候买火车票回上海,此君忽然口气一转,幽怨而娇嗔地说:我也想回家……寒倒一片。似乎打那之后,大伙就达成了默契,陆老师便成了常受人调戏的对象,那回系新年晚会,陆老师自然登台在全系领导前演唱,众人密谋着得正老师(源于XX得正俗语)上台单腿跪地献白菊花一朵,强行献吻一个,博得全场喝彩。

    不过这样的陆老师听来,似乎就是普普通通一上海小男人,但众所周之的陆老师是十大歌星(按他的说法,那是总算正名了),南大文艺圈屈指一数的牛人,所以在我们前头没什么脾气的陆老师,在大众面前,就是耍得大牌有得个性的陆老师了。想来我和陆老师也算是在一个圈子里面混过,虽然领域不同,但各有成就,不过历史系向来重男轻女的特色在此处也彰显得淋漓尽致,陆老师在我们系里头的地位和知名度那是我望尘莫及的。大四的十大歌星决赛,不仅有我们一干好友卖力捧场,我们班班长竟然也出乎意料地上台献花,害得我们那束鲜花给唐老师沾了光。

    没想到毕业旅行的时候,我们都猜陆老师那种玩世不恭的性格对自己班级感情如此淡漠,应该没什么可说的,不料说起了十大歌星赛班级的支持,竟然哽咽掉泪,于是全班的感情都被他的眼泪扇乎起来了。说到底,这个爱遛鸟爱养虫子的陆老师,还是一个小孩子!

    徐老师不像上头两位,是让我沾光不少的超级明星(记得大四的时候,每每碰上学妹们用崇拜的眼神说起陆老师和王老师的大名,而我轻描淡写得说都是我同班的时候,那虚荣心大大满足了呀……),不过因着身高的优势,一开始也是全班瞩目的对象之一。另一方面,则是徐老师在新生见面会上的那句“太史公牛马走”,因为在黑板上提笔留得“牛马走”三字,便成了他大一短暂的绰号之一。不过徐老师更让人熟知的绰号是“觉主”,据说是因为常常在宿舍里面睡觉的缘故。那时一群人风尘仆仆进城去家乐福赶集,遇上那些在路边吆喝着“大厂”“大厂” 的黑车司机,众男生纷纷说怎么大伙都在喊“觉主”“觉主”啊……记忆犹新。

    现在回忆起来,徐老师真是一个好同志,那时我们寝室想进城买梯子,由女班长请男班长帮忙叫几个男生去帮忙抬,结果来了一帮人,乱激动了半天才知道都是顺道去家乐福买东西的,只有徐老师一人是实实在在来扛梯子的,而这梯子也正是徐老师一人扛回去的,与公然在女生面前大摇大摆坐座位的台湾人形成鲜明对比,一时成为女生宿舍表扬的模范对象。

    只不过这榜样很快就被阶级敌人的糖衣炮弹给腐化了,很快徐老师就成了隐形人,关于他那可能成为传奇的传奇就此夭折。

    不过我还有一桩徐老师的模范逸闻轶事。当年大一军训,午睡不小心猛吹电扇扭了脚,痛苦不堪了一个下午。解散回宿舍之前,同学看我一脸痛苦,就打算在守株待兔逮个我们班男生把我背回去,结果徐老师就中了头彩。徐老师虽然任劳任怨地把我背回去,又令众女生印象甚佳,却偏偏在分别前,说了句男生绝对不该在女生面前说的话……徐老师的光辉形象就此终结。

    大四的徐老师还是让我大吃一惊,若不是真的听说考上清华的研究生的消息,我大概是怎么都想不到,也不会相信的。此间的艰辛与默默努力,大概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而至于我,只是很高兴殊途同归,这四年,我们都一起成长。

    虽然说起来,在南大见识过的男生不少,也有许多经典或者极品的人物,但是时常感到幸运,我们班摊上的这几位“老师们”,虽说也是各显神通,种种缺陷不一而足,然而打心眼里不得不说,他们都是正派的好“老师”。

    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然而,做人,正派就好。

  • 今天是我认识的三位狮子女的生日。不知道我是特别同7月24日的狮子女有缘还是为什么,接连认识了三个狮子女都成为好朋友,原因也是稀奇古怪,但似乎命中注定。对于我这个人缘般般的人来说实在算是怪哉奇事了。

    话说这三位7月24日生的狮子女除了同月同日生之外,另有以下几个共同点:
    1.她们都是我姐姐
    2.她们都是历史系的
    3.她们目前尚待字闺中(这话说得有点恶心,主要其中某位狮子女目前的感情状况我尚未及时update)
    4.她们都大晚上不睡觉
    5.她们回生日祝贺短信都是神速
    6.最重要的是她们各人都有过人的独门秘籍和绝招

    既然答应了朱奶茶同学,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自然就要来爆一爆这三位狮子女的八卦往事了。话说“能爆则爆”这个专题已经密谋酝酿了许久,便趁此良机开头一贴吧。

    先说姐。

    虽说姐姐辈的我认识的不少,上回去黏黏那儿做手工就是由一群姐姐带过去的,但是我也只管她直呼其为“姐”。

    不过你们先别把这当什么福分或者好事。

    和姐认识自然要回溯到大一的菜鸟岁月了。关于她我是先闻其声,只听得口气泼辣直爽,等见了面才发现反差相当之大。至于后来缘着福建家系一直攀上去的亲戚就是后话了。说实话,到现在为止,像她体积容量如此之小但能量如此之大的女生,还没有见过。

    刚入大学的时候,大约是为人最不懂得掩饰和心机的时候,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也轻易便受了伤,幸而在那时,身边还有她。一同参加团契,又是同出于历史系,自然有说不尽的八卦,或许是姐的亲和力逼人,不多久之后我那些平乏琐碎的心事就冲着她和盘托出了。记得那时候大晚上同姐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走,或者大半夜一通又一通绵长的电话冲着她倒苦水,她是我这一生见过的最好的倾听者,也是安慰者。虽然她总是无法精准地点出问题根本并提出解决方法,但有这样一个具有“同理心”的人听你絮絮叨叨反反复复,便是最大的宽慰。

    那时候我真是一无所有,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时候我同姐两个人在八食堂吃饭,一桌菜比俩男生的分量还多,实在吃不下了,就打电话召唤大胃王短袖男来扫尾,至于那时是被我们欺负太惨而幽怨中的短袖男来清的场,还是渐渐暴露出闷骚本性的小乖,就记不清了。

    我后来大学四年中养成的擅于八卦、好吃又爱调戏小男生的恶习,姐绝对是脱不了干系的。单就欺负学姐这一项,实在是姐一手惯出来的,她老人家只好自食这颗恶果至今。

    大约因为姐是一个比我还Easy-going的人,外带常常让人觉得无所事事地悠哉游哉,我便常常对姐产生“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想法,往往我钟爱的无论是音乐电影还是话题,如数家珍倒给姐,她也一定是喜欢的。但没想到,这一条霸王原则却常常就在姐身上灵异地应验了,除了有一次我竟然想当然地认为她这个堂堂北京人一定听得懂上海话|||,然而虽然几乎是在听鸟语,但姐还是面带微笑地把POTO的巨雷上海话版笑话招单全收了。难怪越说越投机,甚至到了一日三餐都粘在一块儿的地步。所以至今,我都不清楚,姐被我拉上POTO的贼船,顺带着被我忽悠来了一趟上海,到底是她老人家自觉自愿的呢,还是被我灌输教育出来的……

    姐最神奇,也是最让我感动的一点在于,我以血泪的教训懂得学会的许多社会法则在姐的身上是行不通的。也或许是因此,在姐的面前还让我年少轻狂而纯真的过往得以保存。

    说起来姐也是音乐剧社的开国元老之一,当年的那个小破音乐剧小品《因为有梦》,还有姐和被姐一块儿拖上贼船的同班同学。若不是其后姐移居鼓楼,大约大二音乐剧社刚起步那一阵,我也不会孤军奋战了。

    此后我就像是渐渐发家的小个体户,疏远了亲爹亲娘一样,偶尔见到姐,也是上她那儿蹭吃蹭住,耍耍人前不再的小嘴皮子,可是再也不会有人在三栋的门口乱掐我的脸,直到我疼得嗷嗷叫了。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同姐的点滴琐碎都已经是隔着好几重山的模糊倒影了,倒是姐如今在北京那阔气的军家大院和大晒台印象更深刻,只是不愿再多回想那时那日,坐在阳光满地的阳台上,抱着姐泪流满面抽泣不止,反倒是像回到起点。

    这几年同姐再相会,总是要看时机看运气,但是不知为何,每次我真真正正失意的时候,姐总是及时在身旁安慰。我到头来始终摸不清我同姐这断断续续的情谊的来龙去脉,怎样的类型片都统统上演过,或者便是命中注定的了吧。

    看到这儿诸位看管切莫被煽出一把泪来。我同姐每每交会的片段大多仍是以喜剧甚至闹剧为主,此处只说小事一件,我唯一一次丢了饭卡是在大一下半学期,补办的一周时间,姐便顺理成章地包办了我的一日三餐,我每到饭点必定嬉皮笑脸地在六食门口与姐相迎。那时颜世安的《中国历史文选》正讲到《史记》中的韩信,落魄的年少时曾每天中午准点上朋友家蹭饭,到最后吃了闭门羹。那时我也乐呵呵地对姐说,哎呀,这下我也成了韩信呀。挨了狠狠一记打,一身白眼……

    只是这般待人宽容体贴狮子女至今仍单身,实在可惜,欲报名者请从速!过两日姐就要上上海来投奔我了!

    说到煮奶茶,她对于我可是“南大第一人”呀!

    我的意思是,她是我到南大见到的第一人。

    而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是不是见过你呀?

    身为Freshmen还处在惊魂未定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状态中,自然对这样的问候方式招架不住了。倒是我爸很从容不迫地搭腔了:好像我也见过你的。

    三两句话就套清楚了,原来煮奶茶还是我初中学姐。于是那天我就承蒙了煮奶茶的热情招待和全程陪同,一路上自然就八卦开了。不料那时谈话的片言只语,我射手座的神经大条血证就被煮奶茶童鞋记下来了。而这位学姐的神通广大无所不知乃至古道热肠也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自由散漫的小Jane童鞋自然在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魂游何处,也不晓得怎样同学姐套近乎的。因此和煮奶茶童鞋的交集就是偶尔相遇,然后在原南浦餐厅下头讲娄山往事,然后跑题跑啊跑的,就这样一下子把两三个小时虚度过去了。或者便是那件被我无数次提起的胡小心朱小璧朱小宜课间走廊偶然相遇一拍脑瓜集体进城欢游一日的壮举。

    此后同煮奶茶童鞋开始愈行愈近的原因,还要归功于某人,要不是因为入了老板的门下,也许后来的生活中不会多了那么多和煮奶茶的腐败故事,和煮奶茶的八卦故事了吧。

    煮奶茶本身并不是一个太戏剧化的人,但她身边却往往能聚集一大堆闻所未闻的稀奇事。因此从她身上我算是得到了历史系八卦优良传统的真传。然而至于煮奶茶童鞋自己的八卦,可以说无论是哪方面都是高人,只可惜高人一般都不显山露水,所以我也自然不便多此一举了。

    而四年里,但凡小Jane同学在沪宁两地涉足之处,必然少不了煮奶茶插一脚。从南京云中的头一回尝鲜直到上海的黏黏小店。每每相会回来必定见诸于blog。因为煮奶茶,我才对刘奶茶有了兴趣,于是也对处女男和华师大男有了共识,喜欢上了各种茶包,并且养成了在blog狂码字的习惯。成长之间,少不了强势干练的煮奶茶的潜移默化和规训。所以,才会有Twins的凉拖,Twins的ONLY连衣裙,一起在南京街头被采访,一起在紫金山被我带着绕着整座山兜兜转转,甚至最后又一道拥有了Twins的晚礼服……

    我们也曾经一起被套上了“洪门” 帽子,不过事实上我们都更喜欢在一起狂侃上海话,开同乡会,为此历史系外加友情链接组成的在南大的上海帮和在上海的南大帮,这个腐败小团体就渐渐成型。最为壮观的是在小Jane同学的厨房里举办的厨艺大会,煮奶茶的厨艺非常,只可惜她的意大利面最后都跑到了我们两只的嘴里,而闲来无事时,她也常常来我家替我们这些可怜巴巴的孩子开荤,颇有主妇的架势。

    煮奶茶一直是一个Giver,并且往往是anytime anywhere的,她属于那种很少见非常明事理,但是又没有因此而失却真诚的真性情的人。难怪人人,尤其是小男人总爱找她当心理治疗师。或许是因为她的气场足够强大。也正是因此,一旦接近了她,就怎样都离不开她了。我想上帝是公平的,她的努力换来的不仅仅是自给自足的生存能力,她或许不知道有多少人有多么地依赖她。

    团团是我大学最后一年才认识的。

    当时是上海教会的朋友拜托的,说有一个上海女生考上了南大的研究生。果不其然,回到南京不多日便收到这位姐姐的短信。只不过后来我们并没有在一处礼拜,两人的交集大多都是腐败,倒是出乎意料。

    漂亮而精致的团团比之我跟煮奶茶都更像是上海女生,她长得并不胖,倒是性格更加像是团团。故此,理所当然有着超乎想象的异性缘。不过当这些发生在南京,就是成了悲哀了……

    只可惜团团姐姐直到最近才“有情况”,因此也销声匿迹了颇长一段时日。等到今年暑假过了,就只剩下团团一个人留守南京,放心好了,我已经同你约好,彼此书信传情。